雨夜,青石长街,油纸伞下的红裙如血。
梓唯衣跪在泥泞中,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粗粝的麻绳勒进腕骨,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顺着苍白的手指滴落。她身上那件原本雪白的襦裙,此刻已被泥污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头顶是黑压压的乌云,雷声滚滚,仿佛天罚将至。
“梓家余孽,今日便是你命绝之时。”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梓唯衣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她看着站在屋檐下、一身玄衣的男人,嘴角竟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陆沉舟,你所谓的正道,便是斩尽杀绝吗?”
陆沉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容俊美却冷酷如冰。他是当朝首辅,也是修真界第一剑修,更是三年前与梓唯衣有过一夜情缘,随后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
“梓家勾结魔道,意图谋反,证据确凿。”陆沉舟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父亲罪有应得,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颤抖的睫毛,“留你一命,已是仁至义尽。”
梓唯衣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她猛地向前一步,铁链哗啦作响,却因用力过猛而踉跄倒地。膝盖磕在尖锐的石子上,剧痛钻心,但她仿佛感觉不到。
“仁至义尽?”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陆沉舟,你可知那晚在醉仙楼,是谁在你酒中下了情蛊?是谁在你体内种下了噬心咒?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为了摆脱我,精心编织的谎言!”
陆沉舟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更加冰冷:“放肆。”
他抬手一挥,一道剑气呼啸而出,直奔梓唯衣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挡在了梓唯衣身前。那人浑身浴血,手中长剑断成两截,却死死地护住了她。是梓家的最后一位忠仆,老管家。
“小姐……快走……”老管家咳出一口血,声音微弱。
“不!”梓唯衣尖叫一声,想要挣脱束缚,却被两名侍卫死死按住。
陆沉舟看着老管家倒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被冷漠掩盖。他转身离去,玄衣翻飞,决绝而无情。
雨,越下越大。
梓唯衣眼睁睁看着老管家在自己怀中咽气,看着陆沉舟消失在雨幕中。那一刻,她心中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以及……一股深埋心底、从未敢触碰的隐秘渴望。
三年后。
魔域,血煞宗。
曾经清冷如仙子的梓唯衣,如今已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血姬”。她一袭红衣似火,长发如墨,眉眼间带着致命的妖冶与危险。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只因她修炼了禁术——以恨为引,以血为祭。
这一日,血煞宗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一身白衣胜雪,手持长剑,踏血而来。正是陆沉舟。
“梓唯衣,出来。”陆沉舟的声音穿透大殿,清冷依旧。
梓唯衣坐在白骨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佩。那是陆沉舟当年随手丢弃的旧物,却被她珍藏至今。
“陆大人,许久不见。”她缓缓起身,红衣曳地,步步生莲,每一步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怎么,来杀我,还是来……求我?”
陆沉舟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三年未见,她更美了,也更危险了。那双眼睛,不再清澈,却深邃如渊,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吞噬。
“交出魔功秘籍,我可以饶你不死。”陆沉舟冷冷说道。
梓唯衣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指尖冰凉,却带着灼热的温度。
“饶我不死?陆沉舟,你何时变得如此慈悲?”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还是说……你舍不得杀我?”
陆沉舟浑身一僵,想要后退,却被梓唯衣死死扣住手腕。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尖深深陷入他的皮肉。
“放开。”他低喝。
“不放。”梓唯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陆沉舟,你欠我的,该还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发力,将陆沉舟推倒在王座之上。两人纠缠在一起,衣衫凌乱。梓唯衣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震惊的脸,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与扭曲的爱意。
“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她轻声说道,手指划过他的喉结,最终停在他的心口,“想把你撕碎,想把你吞吃入腹,想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陆沉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她的力量远超自己。他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梓唯衣,你疯了。”
“疯?”梓唯衣笑了,笑容凄美绝伦,“比起你当年的背叛,我的疯,又算得了什么?”
她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充满恨意与欲念的吻。牙齿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陆沉舟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情动之际,衣衫尽碎。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映出两道交缠的身影。梓唯衣在陆沉舟怀中颤抖,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任性,也是她最绝望的沉沦。
陆沉舟的动作温柔而克制,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深深的眷恋与愧疚。他低吼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
“梓唯衣……”
“陆沉舟……”
他们在彼此身上寻找慰藉,也在彼此身上寻找毁灭。
这一夜,雨停了。
晨光微熹,梓唯衣从陆沉舟怀中醒来。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轻拿起那枚染血的玉佩,将其放在他手边。
然后,她起身,穿衣,离去。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
陆沉舟醒来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床榻,和手中那枚冰冷的玉佩。他猛地坐起,看向窗外,只见天边泛起鱼肚白,而梓唯衣的身影,已消失在茫茫迷雾之中。
“梓唯衣,你逃不掉的。”他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