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屏幕，嘴角抽搐了一下。作为“深渊娱乐”公司旗下最不起眼的短视频博主，他的粉丝数一直徘徊在三位数，直到昨天，他那个脑子进水的经纪人阿强，给他提了一个足以让全网审核机制报警的创意。
“默哥，流量就是生命！现在的人都腻了精致的剧情，我们要的是冲击，是猎奇，是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种……呃，记忆点。”阿强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唾沫横飞地比划着，“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棒棒糖放屁眼里一天吃了视频》，保证爆火！”
林默刚想拒绝，阿强就把一张卡拍在桌上：“这里面有三万块，够你交半年房租。拍不拍？不拍我就把你以前在宿舍偷吃室友泡面还倒打一耙的视频发出去。”
绝望，深深的绝望。林默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尽头。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为了那三万块钱，也为了那该死的、虚无缥缈的流量，他决定豁出去了。他拿起一颗五颜六色的棒棒糖，那是他今早刚买的，草莓味的，甜腻得让人发指。
“开始了。”林默低声自语，声音颤抖。
他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将镜头对准了自己的下半身。这是一个极其尴尬且猥琐的角度，但为了标题里的“放屁眼”，他必须这么做。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根棒棒糖缓缓靠近。
第一口，是试探。林默紧闭双眼，想象着自己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而不是在做这种令人作呕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用嘴唇触碰糖体，然后慢慢向后挪动。镜头里的画面扭曲而荒诞，红色的糖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唔……”林默发出了一声闷哼，不知是因为生理上的不适，还是心理上的羞耻。他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将棒棒糖的棍子部分塞入了体内。那种异物感让他浑身僵硬，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镜头前形成了一滴晶莹的水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默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一点点被剥离。他试图找一些话题来缓解尴尬，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大家好，我是你们熟悉的默哥。今天我们来挑战一个……咳咳，特别的吃法。”
没有人会笑。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中午十二点，林默已经坚持了四个小时。那颗棒棒糖依旧完好无损，除了上面沾染了一些不属于它的痕迹，看起来更加诡异。他的腹部开始隐隐作痛，那种胀满感让他坐立难安。他试图站起来走动一下，但手机支架固定着角度，他只能扭动身躯，动作滑稽得像一只被扔在案板上的虾米。
“还……还有八个小时。”林默对着镜头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他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脑海中只剩下“三万块”、“房租”、“泡面视频”这几个关键词在疯狂旋转。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栅，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圣人，只不过受难的不是耶稣，而是一颗廉价的草莓味糖果。
他开始胡思乱想。如果视频火了，他会成为网红吗？然后呢？然后就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无数条恶毒的评论，还有那些拿着手机偷拍的猥琐镜头。如果不火呢？那这三万块就是他的棺材本，而那颗棒棒糖，将成为他人生中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阿强是个混蛋。”林默在心里骂道。但他不敢停下。因为一旦停下，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之前的忍耐就成为了笑话。
下午六点，天色渐暗。林默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他的双腿麻木，腰背酸痛，那颗棒棒糖仿佛变成了烙铁，在他的体内灼烧。他闭上眼睛，试图通过冥想来自我麻痹。他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给他买棒棒糖时的笑容。那时的甜味是纯粹的，快乐的。而现在，这颗糖，成了他痛苦的源泉。
晚上八点，视频即将结束。林默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开始最后的剪辑。他删去了那些过于尴尬的特写，只保留了那些暗示性的角度。他配上了一段悲伤的大提琴曲，试图将这种荒诞的行为升华为一种对生活的无奈抗争。
“标题：《棒棒糖放屁眼里一天吃了视频》。标签：#挑战 #猎奇 #人性 #崩溃。”
点击发布。
屏幕显示“上传中”，进度条缓慢地爬升。林默瘫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感觉灵魂已经出窍。
十分钟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默猛地坐起，心脏狂跳。他抓起手机，屏幕上是阿强发来的微信：“卧槽！默哥！爆了！全爆了！评论区炸了！老板说下次继续！给你涨薪！”
林默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评论，有嘲讽的，有猎奇的，有骂他不要脸的，也有好奇他到底怎么弄出来的。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一种扭曲的快感，又有一种深深的恶心。
他站起身，走向卫生间。他解开裤子，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颗棒棒糖。
糖已经融化了一大半，上面沾满了污秽，看起来恶心至极。他拿着那颗残破的棒棒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憔悴、疲惫、灵魂空洞的男人。
“为了流量。”他喃喃自语，然后将那颗糖扔进了垃圾桶。
垃圾桶里，还有其他几个类似的“作品”包装袋。他打开垃圾桶，看着那些曾经代表他努力、屈辱和希望的痕迹，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显得凄厉而绝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只要足够荒诞，足够猎奇，就有人买单。而他，林默，已经踏入了这个泥潭，再也无法回头。
他洗了洗手，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下一个视频的策划案。标题是：《生吞活蛇三分钟视频》。
林默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既然已经下坠，那就坠得更深一些吧。毕竟，生活嘛，不就是在一边呕吐，一边继续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