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夜空撕裂。
楚予恬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冰凉,望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光,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寂寥。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那把沉重的黑曜石大门被缓缓推开,带着满身寒气和烟草味的男人走了进来。
傅谨珩。
这两个字在楚予恬的脑海中闪过,带着一种令她窒息的压迫感。他是这座城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傅氏掌权人,手段狠戾,心思深沉,更是三年前将她从泥潭中强行掳回,囚禁在金丝笼里的男人。
“怎么不开灯?”傅谨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予恬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攥紧了手中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一步步逼近。
傅谨珩走到她身后,并没有立刻触碰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嗅。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瞬间包裹了楚予恬,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颤抖。
“今天去见他了?”傅谨珩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却让楚予恬的心脏猛地一缩。
见谁?自然是那个三年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却已成为业内新锐设计师的林泽。那是她逃离这个牢笼的唯一希望,也是傅谨珩心中最忌讳提及的名字。
楚予恬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视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三年了,傅谨珩愈发成熟冷峻,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狠厉,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依旧藏着令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只是谈合作。”楚予恬声音清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傅总放心,我不会做让您不高兴的事。”
傅谨珩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他的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欲,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下颌线,眼神晦暗不明。
“楚予恬,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乖一点,只要你不提离开,我就能对你网开一面?”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戏谑,“你错了。你越是这样小心翼翼,越是让我想把你锁得更紧。”
楚予恬感到一阵屈辱,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她讨厌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讨厌自己像是一件精美的摆件,只能任人摆布。
“傅谨珩,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下这种主仆关系了吗?”她反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傅谨珩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楚予恬那双清澈却决绝的眼睛,心中某根弦似乎被狠狠拨动了一下。三年前,她哭着求他放过自己,他说她逃不掉;如今,她平静地与他对抗,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扔在旁边的茶几上。
“这是林泽下周展览的邀请函,也是傅氏注资的项目。”傅谨珩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但楚予恬,你要记住,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你的命,你的身体,甚至你的灵魂,都姓傅。”
说完,他转身走向书房,背影挺拔而孤傲,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从未发生过。
楚予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丝绒盒子,心中五味杂陈。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却像是一道枷锁,冰冷刺骨。
她知道,傅谨珩从未真正放开过她。这三年的时光,对他来说或许是报复,或许是占有,又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那是一种深沉到扭曲的爱意。
雨势渐小,雷声远去。
楚予恬拿起项链,指尖划过冰冷的钻石,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下雨的夜晚。那时她走投无路,是傅谨珩将她从暴雨中抱上车,低声说:“跟我走,或者死。”
她选了生,却陷入了另一种死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照亮了桌上那张展览邀请函。楚予恬穿上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将头发随意挽起,镜中的自己苍白而脆弱,却多了一丝决绝。
她拿起包,推开房门。走廊尽头,傅谨珩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她。
“今天天气不错。”傅谨珩淡淡说道,放下手中的钢笔。
楚予恬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浅却坚定:“是啊,适合出门。”
她从他身边走过,脚步轻盈,没有回头。傅谨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跟着她。不管她去见谁,做什么,实时汇报。”
挂断电话,傅谨珩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忘了,越是想要抓住的风,越是从指缝间溜走。
而此时的楚予恬,坐在前往展览中心的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中默念着那句从未说出口的话。
傅谨珩,这次,换我来掌控局面。
哪怕只是片刻的自由,她也誓死争取。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