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暴雨如注。
老旧的筒子楼里,电线老化发出的滋滋声被雨声掩盖,显得格外阴森。陈默盯着手里这张泛黄的床单发呆,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棉布表面,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这不是普通的床单,这是一张印着红衣厉鬼图案的旧物,据说是从那个闹鬼的废弃学校图书馆里清理出来的。
陈默是个民俗博主,专门猎奇那些带有诡异传说的老物件。这张床单是他从一个古董贩子手里低价淘来的,对方眼神躲闪,死活不肯多收一分钱,只说了一句“送走就行,别问来历”。陈默当时觉得捡了大便宜,现在看着床头那张床单,心里却泛起一阵莫名的恶心。
床单上的图案并非印刷品,而是手绘。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面容模糊,唯有那双眼睛,黑得深邃,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传说,楚人美是民国时期一位冤死的新娘,每逢雷雨夜,她的冤魂便会现身,寻找替身。而这张床单,就是她当年盖过的“喜被”,沾染了太多的怨气。
“一定是心理作用。”陈默强行安慰自己,伸手想要将床单叠好收进柜子里。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布料的那一刻,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一切。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摸索着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狭小的房间里晃动,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奇怪的是,原本铺在床上的床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地板上那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谁?”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他壮着胆子走到床边,低头看去。那滩水渍正缓缓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他几乎窒息。陈默捂住口鼻,后退两步,背靠在墙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哒、哒、哒。
声音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默的心跳上。他死死盯着那扇半掩的房门,手电筒的光束对准了门缝。门缝外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来了。”陈默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那脚步声停了下来。紧接着,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陈默握紧了手中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门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那是当年杀害她凶手的工具。
楚人美。
陈默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浑身僵硬,无法动弹。他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红衣女子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带起一股阴冷的风。她停在床前,低下头,看着陈默。陈默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湿气,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你偷了我的东西。”女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
陈默拼命摇头,想要解释那只是无意中淘来的旧物,并非有意亵渎。但女子并不听他解释,她举起手中的剪刀,对准了陈默的眼睛。
就在剪刀即将刺入的那一刹那,陈默突然想起了古籍上的一句话:冤有头,债有主,若无法偿还,便以血祭之。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向女子。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恰好落在女子的脸上。
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开始扭曲、消散,最终化作一团黑烟,重新钻回了地板上的水渍中。灯光重新亮起,房间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陈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他看着那张重新铺在床上的床单,上面的红衣女子依然静静地躺着,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知道,这件事并没有结束。楚人美的怨气并未消散,那张床单依然是一个诅咒。他站起身,颤抖着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雨还在下,雷声轰鸣,仿佛在为这场未完成的仪式伴奏。
陈默拿起手机,拨通了古董贩子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 heard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忙音,而是一阵阴森的笑声。
“你逃不掉的。”
电话挂断,陈默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他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在处理一件诡异的物品,而是在与一个古老的诅咒对抗。而这场对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照亮了那张床单。陈默看着它,眼神复杂。他拿起剪刀,犹豫片刻后,毅然决然地将床单剪成了碎片。
然而,当他扔掉碎片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声轻叹。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陈默猛地回头,房间里空无一人。但他知道,那双眼睛,依然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