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撕裂这漆黑的夜空。
楚念昔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目光穿过玻璃上蜿蜒流下的水痕,望向远处那片被霓虹灯染得光怪陆离的城市夜景。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条来自“夜非离”的短信,只有简短冰冷的四个字:‘别来找我。’
楚念昔冷笑一声,将手机随手扔在真皮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三年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夜非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这一纸断绝关系的声明,和满地的狼藉。
“夜非离,你以为躲得掉吗?”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一个月前,楚氏集团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竞争对手恶意做空,资金链濒临断裂,董事会那群老狐狸更是趁机逼宫,要求她交出总裁之位。楚念昔从未想过,那个曾经对她呵护备至、承诺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会在她最艰难的时刻转身离去。更讽刺的是,就在她孤立无援之际,那个消失了三年的男人,竟然重新出现在了京圈顶级名流的晚宴上。
第二天清晨,雨势稍歇。楚念昔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踏入了“云顶会所”的大门。这里是京圈权贵云集之地,也是夜非离最近频繁出现的地方。
大厅内灯红酒绿,音乐声震耳欲聋。楚念昔无视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径直走向角落的VIP包厢。她知道,他一定在那里。
推开包厢厚重的木门,喧闹声瞬间被隔绝在外。夜非离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摇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修长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他比三年前更加成熟冷峻,眉眼间多了一份深不见底的阴郁,但那双眼睛,依然让楚念昔心跳漏了一拍。
听到开门声,夜非离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来了。”
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像冰。
楚念昔走到他对面坐下,挺直脊背,直视着他的眼睛:“夜先生,楚氏的资金缺口,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夜非离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楚总现在倒是聪明,知道找我了。当初你说要和我划清界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那是为了你好。”楚念昔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太耀眼,也太高调。楚家那些老东西盯着你,就像秃鹫盯着腐肉。我离开你,才能保住你。”
夜非离手中的酒杯猛地顿住,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为了我好?楚念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作多情了?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逼近楚念昔:“这三年,你以为我是怎么过的?我查遍了你所有的行踪,看着你在楚家如履薄冰,看着你独自面对那些明枪暗箭。而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在远处看着!”
楚念昔的心猛地一缩,但她依旧强撑着镇定:“所以,你回来了?为了报复我?”
夜非离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报复?楚念昔,你还真是看得起你自己。我回来,是因为有人威胁我,说只要我出现在这里,就能拿到楚氏的核心机密。我本来想看看,你会不会像以前那样,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把我卖掉。”
楚念昔瞳孔微震,随即怒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和那些资本家不一样!”
“是吗?”夜非离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那为什么三年前,你在董事会上,投票支持罢免我的项目?”
楚念昔沉默了。那是她此生做过最痛苦的决定。为了不让夜非离成为众矢之的,她不得不亲手将他推下神坛,哪怕这意味着要承受他的恨意。
“夜非离,”楚念昔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如果你真的恨我,那就动手吧。楚氏的危机,我可以自己解决。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所谓的‘保护’,再次陷入危险。”
夜非离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又脆弱的女人,心中的坚冰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缓缓走近,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楚念昔,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一个人扛。”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以为躲起来,就能保护好所有人吗?你错了。没有我在身边,你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楚念昔看着他眼中的深情与痛苦,终于忍不住眼泪滑落。三年的思念,三年的误解,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她哽咽着问。
“因为我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彻底清除那些威胁你和我的人的时机。”夜非离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现在,时机到了。楚念昔,这次,换我来守护你。谁敢动你,我就让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窗外的雨停了,一缕晨光透过云层洒进包厢,照亮了两人的身影。
楚念昔靠在夜非离的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她知道,未来的路依然充满荆棘,但只要有他在,她便不再畏惧。
“夜非离,”她轻声说道,“这次,别再丢下我了。”
“不会了。”他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坚定,“除非我死。”
这一刻,所有的恩怨情仇都随风而去,剩下的,只有两颗重新靠近的心。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