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雾气总是带着一股煤烟与潮湿苔藓混合的味道,尤其是在深秋的黄昏。泰晤士河的水面在昏暗的煤气灯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偶尔有驳船缓缓驶过,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声,仿佛这只巨兽在睡梦中的沉重呼吸。埃利亚斯·索恩站在贝克街一条狭窄巷弄的阴影里,拉紧了身上那件磨损严重的深褐色风衣。他的指尖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错综复杂的街道。
今晚的任务并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自杀式的。目标是一枚被称为“奥古斯都之心”的古董怀表,传说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钟表匠,而是由一位被逐出教会的炼金术士在百年前铸造。那不仅仅是一件计时工具,更是一个封印着古老灵魂碎片的容器。对于像埃利亚斯这样的“清道夫”来说,这东西意味着巨额财富,也意味着无尽的追杀。
巷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是皮鞋敲击石板的声音,而是某种金属义肢与地面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埃利亚斯立刻熄灭了雪茄,身体紧绷,右手缓缓探入风衣内侧,握住了那把改装过的左轮手枪。他的动作流畅而无声,多年的地下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出来吧,老鼠。”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伴随着金属关节转动的咔哒声。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那人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黄铜和蒸汽管道取代,左眼是一颗闪烁着红光的机械透镜。他是“铁颚”贝克,伦敦东区最臭名昭著的赏金猎人,专门猎杀那些试图窃取贵族秘密的盗贼。
埃利亚斯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侧身,将背靠在冰冷的砖墙上,试图在狭小的空间内寻找反击的角度。“贝克,”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该来这里。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不祥的味道,连老鼠都绕道走。”
贝克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机械义肢上的蒸汽喷嘴喷出一股白雾。“少废话,索恩。把怀表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我会把你拆成零件,一块一块地卖到黑市上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坠落。紧接着,整条街区的煤气灯同时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埃利亚斯心中一动,他知道这不是贝克的手笔。在这种时候制造混乱,只有一个目的——抢夺。
趁着黑暗的瞬间,埃利亚斯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猛地向前跃出,手中的左轮手枪在黑暗中连开两枪。枪声在狭窄的巷弄里回荡,震耳欲聋。他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贝克愤怒的咆哮。但当他落地时,却发现贝克已经不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神秘人,正站在巷口的路灯下,手中把玩着那枚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怀表。
“看来,我们都成了棋子。”神秘人转过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那双眼睛如同深渊般深邃,“埃利亚斯·索恩,你迟到了十分钟。不过,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
埃利亚斯眯起眼睛,重新装填子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你还拿着那东西,我就不会让你离开这条街。不管你是谁,今晚,这枚怀表归我。”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在这座被蒸汽与魔法笼罩的城市里,一场关于权力、秘密与生存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