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京圈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顶层包厢内,香槟塔折射出冷冽的光。
陆沉舟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透过缭绕的烟雾,冷冷地落在对面那个正襟危坐的男人身上。顾清舟,顾家那个常年在国外、鲜少归来的长子,此刻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却略显拘谨的西装,双手紧紧攥着那只名为“诚意”的信封。
“陆总,顾家愿意拿出顾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作为聘礼,换取陆、顾两家的联姻。”顾清舟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这听起来像个荒谬的玩笑,但陆小姐昏迷三年,陆总您急需一个合法的身份来稳固集团内部的动荡。而我,需要顾家恢复对我的继承权。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陆沉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走到顾清舟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被外界誉为“高岭之花”的男人。
“顾清舟,你确定你要走进这个火坑?”陆沉舟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字字诛心,“一旦婚约成立,你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家长子,而是陆家的‘金丝雀’。外界会怎么看?他们会说顾家为了利益出卖儿子,说你是陆沉舟养在笼子里的宠物。你,受得了吗?”
顾清舟的脸色微微苍白,但他没有退缩。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只要能拿到股份,只要能彻底扳倒顾家那几个叔伯,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陆总,签了吧。”
陆沉舟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在早已拟好的婚前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合作愉快。”陆沉舟将协议递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顾清舟,记住一句话。进了陆家的门,规矩就得按陆家的来。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个人,不喜欢被欺骗。”
顾清舟接过协议,指尖微微颤抖,但他迅速调整好情绪,将协议收好:“当然,陆总。我也希望陆小姐早日康复,毕竟,我也很期待见到她。”
这场交易,看似双赢,实则暗流涌动。陆沉舟知道,顾清舟想要的不仅仅是股份,更是自由。而顾清舟也知道,陆沉舟留着他,不仅仅为了稳定局势,更因为他是个合格的“演员”。
一个月后,陆沉舟的婚礼如期举行。
盛大的婚礼在京郊的庄园举行,媒体蜂拥而至,闪光灯此起彼伏。顾清舟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陆沉舟身边,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他是这场戏的主角之一,也是唯一的观众。
婚礼进行到宣誓环节时,原本昏迷三年的陆沉舟未婚妻——苏婉,竟然奇迹般地出现在婚礼现场。她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全场哗然。
顾清舟的心猛地一沉。他早就知道苏婉的事,那是陆沉舟心中最大的痛,也是他选择联姻的真正原因。苏婉并非真的昏迷,而是被顾家的竞争对手绑架,受了重伤,被陆沉舟秘密保护起来。顾清舟的加入,是为了让陆沉舟能够名正言顺地将苏婉带回陆宅,同时利用顾家的资源去追查真相。
苏婉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顾清舟身上,微微眨了眨眼。那是一个只有顾清舟能看懂的信号:戏,开始了。
陆沉舟握紧了顾清舟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力量。他低声在顾清舟耳边说道:“演好你的角色,清舟。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顾清舟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最完美的笑容。他转过身,面对苏婉,轻声说道:“婉婉,欢迎回家。”
苏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无奈,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女子,而是这场“欺诈婚约”中,最重要的棋子。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顾清舟回到新房,脱下西装,疲惫地坐在床边。他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他赢了股份,赢了自由,却输掉了自我。他成了陆沉舟的丈夫,成了苏婉的“姐夫”,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门被推开,陆沉舟走了进来。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顾清舟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表现不错。”陆沉舟淡淡地说道,眼中却带着几分探究,“但是,顾清舟,你确定你真的只是为了股份吗?”
顾清舟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迎上陆沉舟深邃的目光:“陆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各取所需吗?”
陆沉舟冷笑一声,松开手,转身走向浴室:“谁知道呢。不过,既然成了夫妻,有些账,我们慢慢算。”
浴室的水声响起,顾清舟瘫坐在床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以为自己是猎手,却不知早已落入猎人的陷阱。这场欺诈婚约,究竟是一场利益的交换,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床头柜上那张两人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灿烂,眼神却空洞如深渊。
顾清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苏婉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突然意识到,这场戏,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而陆沉舟,才是那个真正的操盘手。
夜深了,京城的霓虹灯依旧闪烁,掩盖着这座城市下所有的秘密与谎言。而在这座庄园里,一场关于爱、恨、权力和欺诈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