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秘史贺兰敏之

长安城的秋夜,风里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与肃杀。大明宫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无数只窥视的眼睛。贺兰敏之站在含元殿外的回廊深处,手中紧紧攥着一只白玉酒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今年不过弱冠之年,却已背负了“武家外甥”这沉甸甸的枷锁。镜子里的他,眉目如画,风流倜傥,是京城里无数闺秀梦寐以求的郎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一颗随时可能爆裂的惊弓之鸟。

“敏之,皇上在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是武三思的心腹,或者说,是监视他的眼线。

贺兰敏之深吸一口气,将喉间的苦涩咽下,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转身说道:“大舅舅急什么?这长安城的月亮,还没我手里的酒香呢。”

他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殿内,烛火摇曳,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女人影子拉得极长,几乎笼罩了整个大殿。武则天端坐在高位,凤眸微垂,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如意,神色晦暗不明。她身上那股子睥睨天下的气势,即便是在这深宫之内,也让人喘不过气来。

“敏之,你来了。”武则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说你在外面又惹出了不小的动静?”

贺兰敏之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特有的狂傲:“皇祖母说笑了,不过是些酒肉朋友的戏言,怎敢惊动您的圣听?”

武则天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却听不出半点温度:“酒肉朋友?贺兰氏的根脉如今已断,你这一支,算是武家最后的血脉了。朕待你不薄,封王赐爵,让你住进太子的东宫,你以为朕是为何?”

贺兰敏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倔强取代:“因为我是您的外甥,因为我有才华,因为我……”

“因为你是朕的棋子。”武则天打断了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武家需要人来撑场面,需要人来震慑那些不服的老臣。而你,贺兰敏之,你生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你的才情,你的风流,你的嚣张,都是朕赐予你的荣耀,也是你的牢笼。”

贺兰敏之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以为自己是独特的,是受宠爱的,却原来在武则天眼里,他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兵器,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那种被彻底看穿的绝望,比死亡更让他难以忍受。

“皇祖母,”贺兰敏之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硬撑着,“若我不愿做这棋子呢?”

武则天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贺兰敏之的心尖上。她走到贺兰敏之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指尖冰凉:“那你便不是武家人,不是贺兰家人,甚至不是这大唐的子民。敏之,你要知道,在这长安城里,能活下来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有骨气的人,而是那些懂得低头的人。”

贺兰敏之看着眼前这张美艳却冷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悲凉。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父亲在流放途中的凄惨,想起了自己那些在醉梦中惊醒的夜晚。他恨武家,恨这个将他卷入权力漩涡的家族,更恨武则天,恨她夺走了他的一切,却还要他感恩戴德。

“我恨。”贺兰敏之突然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武则天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收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恨?在这皇宫里,恨是最无用的东西。你既已入局,便没有退路。要么成为朕的利刃,斩尽那些挡路的荆棘;要么,成为那些荆棘下的枯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倒在地:“陛下,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书房中暴毙了!”

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贺兰敏之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恐惧,终于还是成了现实。太子李弘的死,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必将席卷整个大唐。而武家,必将为此付出代价,或者,寻找替罪羊。

武则天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她看向贺兰敏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敏之,看来,朕给你的机会,你并不珍惜。不过,没关系,朕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得其所,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活’得精彩。”

贺兰敏之感到一阵眩晕,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无论是死是活,他的命运已经牢牢掌握在武则天手中。他看着武则天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高大而孤独,仿佛整个天下都在她的脚下颤抖。他握紧手中的酒盏,指节再次泛白,心中却在暗暗发誓: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在这权力的棋局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夜更深了,风更冷了。贺兰敏之走出大明宫,抬头望向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明月。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将不再是那个风流倜傥的贺兰郎君,而是一个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孤魂。而武则天的秘史,也将因为他的存在,增添更加血腥而迷离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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