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狠狠地鞭挞着落地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顾言深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背影冷硬如铁。窗外是A市最繁华的商圈,霓虹灯光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渊。身后,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沈清歌。
她脸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那双曾经灵动如鹿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就在十分钟前,顾言深让人把她从沈家接回来,理由是——沈家破产了,而她,作为沈家唯一的女儿,是他顾言深名义上的妻子,自然归他处置。
“跪下。”
顾言深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剖开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沈清歌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个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
“顾言深,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沈清歌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带着一丝破碎的疲惫。
顾言深眯起眼睛,大步走到她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折磨?清歌,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从你为了沈家,自愿签下那份结婚协议开始,你就已经没资格谈尊严。现在,是你求着我别毁掉你父亲最后一点颜面的时候。”
他伸出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沈清歌被迫直视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有恨,有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需要你的怜悯式的仁慈。”顾言松开手,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脏东西,“沈家欠我的十个亿,今天之内还不清,我就让你父亲进去坐牢。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身躯,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今晚,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该怎么讨好我,才能让你父亲少受点罪。”
沈清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窒息感瞬间蔓延全身。她想起小时候,那个会在她摔破膝盖时温柔吹气,会在她生病时整夜不眠守候的顾言深,早已死在了七年前那个暴雨夜。现在的他,只是A市令人闻风丧胆的冷血帝王,是专门吞噬人心的恶魔。
“好。”沈清歌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滑落,滴在顾言深锃亮的皮鞋上。
顾言深看着那滴泪水,瞳孔微微收缩。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段被尘封的记忆——同样是这样的雨天,同样是这样一个哭泣的女孩,她哭着说:“顾言深,如果你不爱我,就放开我。”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冷酷地回应:“做梦。”
“既然答应了,就别哭得这么难看。”顾言深冷笑一声,转身走向书房,“去洗澡,换身干净衣服。十分钟后,我要在书房见到你。带上沈家的账本。”
沈清歌机械地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走向浴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浴室里,热水哗哗地流下,冲刷着她身上的泥泞,却冲不散心底的寒意。
十分钟后,沈清歌换上了一件顾言深让人准备的黑色丝绸长裙,裙摆开叉极高,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她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顾言深正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关门,过来。”
沈清歌走到他身边,将账本放在桌上。顾言深终于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冷冷开口:“跪下,给我揉腿。”
沈清歌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知道,这是羞辱,是惩罚,更是他掌控欲的延伸。在这个家里,她连呼吸都是错的。
她缓缓屈膝,跪坐在顾言深的脚边。顾言深将腿搭在她膝上,随手翻开文件,开始口述命令:“沈氏集团还有三处资产没变现,你去联系买家。价格由我来定,不管对方开多少,都要压到最低。我要让他们知道,惹怒顾言深的代价。”
“是。”沈清歌低声应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还有,”顾言深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侧头看着她,“明天是你父亲的生日宴,沈家为了面子,想借你的名义办一场慈善晚宴。你去安排,但我有个条件。”
沈清歌抬头,目光清澈却空洞:“什么条件?”
“我要你在晚宴上,当众宣布,是你沈清歌背叛了顾家,导致沈家破产。并且,你要亲手将沈家的公章交给媒体,承认是你侵吞了沈氏的公款。”顾言深的声音轻柔得诡异,每一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沈清歌的心里,“我要让全A市的人都知道,沈清歌是个自私自利、恩将仇报的女人。只有这样,沈家那些老狐狸才会彻底绝望,才会乖乖把剩下的资产交出来。”
沈清歌愣住了。她没想到,顾言深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沈家的身败名裂,是他要亲手碾碎沈家最后一点尊严。
“为什么……”沈清歌的声音颤抖着,“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
顾言深合上文件,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沈清歌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因为恨。”顾言深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眼底却是一片荒芜,“七年前,你父亲逼你嫁给我,你恨我,我也恨你。现在,不过是互相报复罢了。清歌,别妄想我会心软,更别妄想我会爱你。在这个游戏里,只有输家,没有赢家。”
沈清歌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凄美而绝望,像是凋零在寒冬里的白梅。
“好,我答应你。”她轻声说,“只要你能放过我父亲,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言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慌。最终,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记住,从今晚开始,你不再是沈清歌,你是我顾言深的附属品。活下去,是你唯一的任务。”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沈清歌一个人跪在空旷冰冷的书房里。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孤独而倔强的身影。
她知道,这场残酷的爱恋,才刚刚开始。而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她早已输得一败涂地,却还要笑着走下去,直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