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静谧,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仿佛在倒数着某种临界点的到来。桑稚缩在沙发的一角,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能听见她压抑而破碎的呼吸声,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段嘉许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捏着那把刚收起来的黑伞。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神深邃如潭,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此刻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专注与深沉。他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桑稚的心尖上,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沙发背挡住了去路,退无可退。
“阿稚,”段嘉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桑稚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滚烫得灼人。她知道自己在逃避,逃避这段早已越界的情感,逃避段嘉许那过于炽热且不容拒绝的爱意。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仰望他,习惯了将他当作遥不可及的哥哥,可如今,他却亲手撕碎了这层伪装,将她逼到了角落,逼着她直视内心那些不敢触碰的欲望。
段嘉许叹了口气,那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宠溺。他蹲下身,视线与桑稚齐平,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当四目相对时,桑稚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渴望,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她的眼眶瞬间更红了,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顺着段嘉许的指尖滑落,冰凉刺骨,却烫在他的心口。
“别哭,”段嘉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逼你。可是阿稚,我忍不了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重重地敲击在桑稚的心上。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反驳,想要告诉他这不是真的,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段嘉许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带着让人眩晕的暖意。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知道,这辈子我栽在你手里了。”段嘉许苦笑了一下,眼神变得温柔而哀伤,“我不怕你长大,不怕你离开,我只怕你心里没有我。阿稚,看着我,好好看着我。”
桑稚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她感受到了段嘉许手掌的温度,那温度透过皮肤,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酥软下来。她想逃,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段嘉许的爱太沉重,太浓烈,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段嘉许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有些急切,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桑稚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她熟悉了多年的味道,此刻却变得如此陌生而又致命。
“段嘉许……”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与无助,“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欺负我。”
段嘉许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欺负你,我怎么知道你会这么可爱?阿稚,我不只要做你的哥哥,我还要做你的爱人,做你未来所有的依靠。”
桑稚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滚烫而沉重。她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任由自己的情绪宣泄。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世界只剩下彼此。段嘉许的怀抱温暖而坚实,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也给了她面对这份感情的勇气。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那个青涩的少女梦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新生活。但看着怀中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桑稚忽然觉得,也许这样,也挺好。她抬起手,轻轻环住段嘉许的腰,指尖微微颤抖,却坚定地回应了他的拥抱。
段嘉许感觉到她的回应,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会有风雨,会有荆棘,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坚定而温柔,“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桑稚闭上了眼睛,泪水依旧在流,但心中却多了一份安宁。她相信段嘉许,相信这个男人会用一生去守护她,去爱她。在这个雨夜,两颗心终于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离。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屋内,却是一片温暖的春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