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错一题学长就往下面插一支笔

晚自习的铃声早已响过,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在为这闷热的夏日做着最后的挣扎。高三(1)班的教室里,只有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林浅还保持着伏案的姿势。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风扇在头顶吱呀作响,搅动着并不凉爽的热浪。

林浅盯着试卷上那道解析几何题,眉心紧紧锁着。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每一次计算都像是在走钢丝。这是她最后一次模拟考,也是决定命运的关键一战。如果这次再考砸,她可能真的只能去一所遥远的、连名字都听不太清楚的二本院校,从此与那个站在光里的人渐行渐远。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突兀地响起,震得林浅手一抖,笔尖在卷子上戳出了一个黑点。她惊恐地抬头,看见前排那个总是脊背挺拔、清冷孤傲的身影——江驰,缓缓转过身来。

江驰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笔帽还没盖,露出锋利的笔尖。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笔轻轻点了点林浅桌角那张已经满是红叉的草稿纸。

“第三题,辅助线画错了。”江驰的声音低沉,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深夜被轻轻拨动,“你总是这么粗心。”

林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她低下头,嗫嚅着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江驰是她高中三年的噩梦,也是她暗恋三年的秘密。他是年级第一,是老师眼中的宠儿,是全校女生仰望的高岭之花,而他看她的眼神,永远只有两种:一种是漠视,另一种就是此刻这种带着审视和惩戒意味的冰冷。

“既然做错了,就要有做错的觉悟。”江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走到林浅身后,俯下身。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薄荷香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林浅,让她心跳如鼓。

他抬起手,将那支黑色的签字笔,笔直地、用力地插进了林浅试卷边缘的空白处。笔尖穿透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林浅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错一题,插一支笔。”江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不带一丝温度,“这是你答应我的。为了让你长记性,也为了让你时刻记住,你的每一次失误,都要付出代价。”

林浅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知道江驰的意思。这种近乎病态的惩罚方式,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从高二开始,只要她在江驰面前做错题,或者在他检查作业时发现疏漏,他就会这样做。起初只是一支笔,后来变成了两支、三支。那些插满试卷的笔,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埋葬着她的自尊,却也成了她记忆中无法抹去的印记。

“还有一道大题没做完。”江驰直起身,目光扫过试卷上那片刺眼的空白,“如果你能在十分钟内解出来,我就把这三支笔拔出来。如果解不出来……”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你就得把剩下的错题,抄写一百遍。而且,明天早读,你要站在我旁边抄。”

这个惩罚对于骄傲的林浅来说,比死还难受。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年级第一身边卑微地抄写错题,那种屈辱感足以摧毁一个人。

但林浅没有时间犹豫。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和羞耻,重新握紧了笔。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暴雨将至。教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出江驰冷峻的侧脸和他手中那支仿佛染血的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浅的大脑高速运转,公式和定理在脑海中疯狂碰撞。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江驰轻微的呼吸声,听见那三支笔插在试卷上发出的微弱震颤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最后一分钟,林浅写下最后一个数字,将笔重重拍在桌上。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江驰:“做完了。”

江驰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试卷,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上游走。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连窗外落下的第一滴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良久,江驰放下试卷,拿起那三支笔。林浅屏住呼吸,看着他一根一根地将笔拔出。纸张被破坏的痕迹清晰可见,像是三道深深的伤口。

“过程有瑕疵,但结果是对的。”江驰将笔收回笔袋,拉上拉链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不过,你的态度还是太急躁。下次再这样,惩罚加倍。”

说完,他转身回到座位上,背影依旧挺拔冷漠,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浅瘫软在椅子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看着那张千疮百孔的试卷,心中五味杂陈。愤怒、委屈、羞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的悸动。

她知道,这场关于尊严与惩罚的游戏,还没有结束。而江驰,这个让她又恨又爱的男人,注定要在她的人生里,留下更多无法磨灭的痕迹。就像那些插在试卷上的笔一样,虽然刺痛,却真实存在。

窗外的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整个世界,却洗不净林浅心中那份错综复杂的情感。她拿起橡皮,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试卷上的墨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平一道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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