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陈年古宅彻底撕裂。

林婉跪在冰冷刺骨的石板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心。她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眼前那个身穿月白锦袍的男人——顾清舟。

“婉儿，你可知罪？”顾清舟的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损坏的器物，而非相濡以沫三年的结发妻子。

林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声音沙哑：“顾清舟，我林婉生来便是废柴，经脉尽断，修为尽失。三年前，是你说我不离不弃，是你说待我治好身体便与我举案齐眉。如今，你寻回了那个‘天灵圣体’的白月光苏柔，便要弃我如敝履？”

顾清舟眉头微蹙，似乎对她的顶撞感到不悦：“柔儿身中奇毒，唯有你的‘引魂血’可解。你若不愿，我便强行抽取。毕竟，你林家的女儿，本就该为顾家做出牺牲。”

听到“强行抽取”四个字，林婉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原来，所谓的恩爱，不过是她林家为了攀附顾家而精心策划的陷阱，而她林婉，只是那个被推出来挡刀的棋子。

就在顾清舟伸手欲抓她手腕的瞬间，林婉猛地后退一步，从袖中滑出一柄泛着幽绿光芒的小刀。刀刃锋利，映着她惨白却决绝的脸庞。

“你想抽我的血？”林婉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可以。但在那之前，你得先看看，这血里，藏着什么。”

顾清舟一愣，下意识停下动作。

林婉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地的青石板上，并未渗入缝隙，而是迅速汇聚成一团黑雾。那黑雾中，隐隐传来凄厉的惨叫，仿佛无数冤魂在嘶吼。

“这是什么？！”顾清舟脸色大变，后退半步，警惕地抽出腰间长剑，“你何时学会了毒术？你明明是个废人！”

“废人？”林婉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疯狂，“顾清舟，你当真以为，林家三代单传，只因我天赋愚钝？若不是为了隐藏这身‘万毒亲体’，我又何必装傻充愣，受你林家上下三年的冷眼与欺辱？”

话音未落，林婉指尖轻弹，一滴血珠化作毒箭，直射顾清舟面门。

顾清舟挥剑格挡，剑锋与毒箭相撞，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剑身瞬间出现一道裂痕。他惊骇不已，这毒，竟连他的灵器都能腐蚀？

“林婉，你竟敢对本座出手！”顾清舟怒喝，周身灵力爆发，强大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压制林婉。

然而，林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威压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气息便紊乱一分，但她的眼神却愈发清明锐利。

“顾清舟，你错了。”林婉停下脚步，周身黑雾翻腾，形成一道诡异的屏障，“我不是在攻击你，我是在警告你。这引魂血，名为引魂，实为索命。你若敢强行抽取，不仅救不了苏柔，还会引动体内的‘噬心毒’。届时，苏柔必死无疑，而你，也会经脉寸断，沦为废人。”

顾清舟动作一顿，脸色阴沉不定。苏柔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救命稻草，也是他重返巅峰的关键，若真如林婉所说……

“你诈我。”顾清舟咬牙道。

“是不是诈你，你一试便知。”林婉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丹药，扔在脚边，“这是‘断情丹’，服下它，你我夫妻情分，自此两清。你若执意要血，我不拦着，但后果自负。”

顾清舟盯着那枚丹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婉，卑微、隐忍三年的妻子，此刻竟如带刺的玫瑰，危险而迷人。

“林婉，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顾清舟冷笑，“苏柔乃天灵圣体，与我命格相合。而你，不过是个满身毒秽的庸脂俗粉。即便你身怀绝技，也改变不了你低微的身份。”

“身份？”林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是啊，身份。顾清舟，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爱的却是我的身份，是我背后的林家势力，是我这具可以为你所用、为你牺牲的躯壳。如今，你找到了更高级的‘工具’，便觉得我多余了，是吗？”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如寒冰般坚硬：“好，既然你嫌我脏，嫌我低贱，那我便如你所愿。”

林婉猛地转身，向着暴雨中的黑暗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清舟的心头。

“林婉！你站住！”顾清舟忍不住喊出声，心中竟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突然发现，自己竟无法预测林婉下一步会做什么。

林婉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对着天空。雨水落在她的掌心里，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顾清舟，从今往后，你高攀不起。”

随着这句话落下，林婉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的血迹，和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黑色丹药。

顾清舟看着空荡荡的雨夜，手中紧握长剑，指节泛白。他低头看向地上的黑雾，那股熟悉的腐朽气息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却又莫名地心悸。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似在宣告某种命运的转折。

林婉踏过泥泞，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唯唯诺诺的林婉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医——毒娃。

顾清舟，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至于苏柔那个虚伪的天灵圣体，不过是我复仇路上，第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雨，越下越大，却洗不净这世间的污浊，也浇不灭林婉心中燃起的复仇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