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今晚八点,老地方,带上‘毒龙钻’来换命。”
发件人是个乱码,但“老地方”和“换命”这两个词像两根针,狠狠扎进了陈默的神经。他是个古董修复师,平日里跟那些碎瓷烂瓦打交道,生活平淡得像杯放凉了的白开水。直到三天前,他在城南旧货市场的地摊角落里,翻出了一只造型诡异的青铜酒樽。那樽子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蛇形纹路,最离谱的是,樽口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看起来像凝固的血滴,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当时摊主是个瞎眼老头,拿着铜烟袋锅子敲着桌面,嘿嘿笑道:“小伙子,这玩意儿叫‘毒龙钻’,吸过龙血,饮过鸩酒,是个煞器。你命硬,才压得住。”陈默当时只当是江湖骗术,花了五百块买下来,本想回去当个摆件,谁知刚摆上桌,家里的猫就对着它哈气,连毛都炸了起来。
现在,有人找上门了。
陈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半。他叹了口气,把那只青铜樽小心翼翼地包进丝绒布里,塞进背包。出门前,他特意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弹簧刀——虽然他知道,对付那种超自然的东西,塑料小刀大概跟牙签没什么区别。
老地方是城西废弃的化工厂。这里曾经是一座巨大的香料厂,后来因为污染被查封,如今只剩下一片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在夜色中像巨兽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铁锈味和淡淡的硫磺气息。
陈默拨开半人高的杂草,踩着碎石走进厂房。月光透过破碎的天窗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厂房中央,围着一圈人。
不是普通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头发剪得很短,眼神锐利如刀。她旁边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手里提着黑色的公文箱。而在女人对面,站着那个瞎眼老头,只不过这次他没拿烟袋锅,而是拄着一根刻满符文的木杖。
“陈默,你来了。”女人开口,声音冷冽,“东西带来了吗?”
陈默停下脚步,手紧紧抓着背包带子:“这就是你们说的‘毒龙钻’?一个破酒樽?”
“破酒樽?”旁边一个壮汉嗤笑一声,“你知道这东西在黑市上的价格吗?足够买下半个上海滩。”
“我只关心它为什么叫‘毒龙钻’,还有,谁要我的命?”陈默反问,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阴影。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某种被窥视的感觉。
瞎眼老头突然笑了,笑声沙哑刺耳:“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毒龙钻’不是酒樽,它是钥匙。”
“钥匙?开什么门?”
“打开地狱的门。”女人冷冷地插话,“三天前,你买下的不仅仅是青铜樽,还有里面封存的一缕怨气。那怨气属于一条上古毒龙,它被封印在樽中百年,如今封印松动,怨气外泄,会吸引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找你,是为了帮你解决问题,顺便回收这件宝物。”
陈默心中一凛。这几天他确实睡得不好,半夜总听到耳边有嘶嘶的蛇信子声,还有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他原本以为是工作压力大导致的幻觉,没想到是真的。
“那‘换命’又是怎么回事?”陈默警惕地问。
“毒龙钻一旦认主,就会与主人的血脉相连。”瞎眼老头缓缓说道,“如果不把它交出来,任由怨气侵蚀,七天之后,你的心脏会被毒龙的血脉腐蚀殆尽。这就是‘换命’的代价。我们拿走毒龙钻,保住你的命;你交出手中的宝物,大家两清。”
陈默沉默了。这听起来像个合理的交易,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低头看了看背包,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青铜表面。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愤怒。
“如果我不交呢?”陈默问。
女人眼神一冷:“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你知道‘清道夫’的手段。”
陈默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人专门处理“异常物品”,他们的效率极高,手段极狠。一旦得罪,往往连全尸都留不下。
就在这时,工厂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狂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枯叶,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旋风。厂房内的灯光忽明忽暗,那股硫磺味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铁锈味。
“来了。”瞎眼老头脸色骤变,猛地举起木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快退!”
话音未落,陈默背后的背包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颗暗红色的珠子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猩红的光芒,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条张牙舞爪的毒龙虚影。毒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波竟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出了涟漪。
那几个壮汉惊恐地后退,女人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瞎眼老头更是瞪大了浑浊的眼睛,喃喃自语:“不可能……它怎么会苏醒得这么快?”
陈默被这股力量推得踉跄几步,他本能地抱住背包,感觉自己像是在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但奇怪的是,疼痛感并没有袭来,反而是一种诡异的亲近感,仿佛那个声音在叫他:“回家……带我回家……”
“他在控制它?”女人眯起眼睛,手按上了腰间的枪柄,“有意思。看来这小子不只是个运气好的拾荒者。”
陈默喘着粗气,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他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一个远超想象的局面。毒龙钻不是钥匙,也不是简单的封印物,它是一个活着的存在,而它选择了他。
“我不叫陈默。”他突然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叫陈默,是个修瓷器的。但从现在起,我是它的守护者。”
话音刚落,毒龙虚影猛然扩张,赤红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厂房。在那片刺眼的光晕中,陈默听到了无数声音的低语,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丝戏谑的笑意。
“毒龙钻是啥东西?”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大概是个要命的麻烦吧。”
但他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