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破败的城中村彻底撕裂。
陈默蜷缩在漏雨的阁楼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只脏兮兮的泰迪熊。玩偶的右眼纽扣已经脱落,歪斜地挂在脸上,像是在嘲笑这个被世界遗弃的少年。就在十分钟前,他收到了最后一张遣返通知书,房东的咆哮声还在耳边回荡,而手机屏幕上是银行余额归零的红色数字。在这个钢筋水泥的丛林里,他就像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陈默绝望地闭上了眼,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诡异的紫光穿透了漆黑的夜空,径直刺入了他怀中的泰迪熊。陈默猛地睁开眼,惊恐地发现泰迪熊的眼睛竟然亮了起来,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黑色塑料,而是闪烁着某种类似数据流的幽蓝光芒。紧接着,一个机械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异常,‘毛毛外挂’系统绑定成功。】
【当前版本:1.0(试用版)】
【功能:因果律微调(每日限三次)】
【警告:本系统无智能,仅执行指令,后果自负。】
陈默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外挂?因果律?这听起来像是三流网文里的设定,但怀中心口传来的微弱震动,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都在告诉他这一切真实得可怕。
“试……试试?”陈默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怎么用?”
【请下达指令。格式:目标+结果。例如:让面前的水杯自动破碎。】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只摇摇欲坠的空玻璃杯上。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让那只玻璃杯破碎。”
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外力触碰。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玻璃杯毫无征兆地从桌角滑落,摔得粉碎。碎片四溅,其中一片锋利的玻璃渣甚至划破了陈默的手背,渗出一丝血珠。
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既恐惧又兴奋。这不是魔术,这是规则层面的篡改。他看着手上的伤口,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能让杯子破碎,那能不能让别的更“不可能”的事情发生?
楼下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警笛声和刹车声,紧接着是重物撞击的闷响。陈默跑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司机昏迷不醒,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而在车祸现场,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小女孩正站在路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红色的皮球,眼神空洞。
陈默记得那个女孩。她是住在隔壁巷子的孤女,父母双亡,靠捡废品为生。刚才他似乎听到有人议论,说女孩的父亲因为拖欠高利贷被人追债,而这场车祸,似乎有些蹊跷。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如果这是一场人为的谋杀,或者是某种巧合被利用了呢?陈默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不能坐视不管,尽管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他回到阁楼中央,盯着窗外那个红色的身影,心中迅速构建起指令。
【目标:红衣女孩】
【结果:毫发无伤地离开现场,且肇事车辆引擎故障熄火,无法再次启动追兵。】
【指令确认。消耗次数:1/3。】
陈默闭上眼睛,等待着结果。
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一些。原本混乱的人群中,那个红衣女孩突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推了一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恰好避开了从空中掉落的一块砖头。与此同时,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随后冒出一股黑烟,彻底熄火了。几个原本正准备靠近车辆的人影愣了一下,随即咒骂着转身离开,似乎觉得无趣。
女孩捡起地上的皮球,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飞快地跑进了巷子的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陈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布满了冷汗,那种精神被抽空的虚弱感让他几乎站不起来。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苦笑。这就是外挂吗?强大,却沉重。每一次使用,都在透支他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泰迪熊,那只独眼的玩偶似乎正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毛毛……”陈默喃喃自语,给这个系统起了一个名字。听起来很可爱,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切感。
突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陈默!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是那个凶恶房东的声音,这次还夹杂着几个壮汉的狞笑,“再不交租,我们就动手了!”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房东显然是不打算给他任何余地,今晚如果不交钱,他不仅会被赶出去,还可能面临更糟糕的对待。在这个城市,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这只奇怪的外挂。
他站起身,擦干脸上的雨水和泪水,眼神逐渐变得冷冽。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冰冷的界面。
还剩两次机会。
用在哪里?
是让门锁自动断裂,让那些暴徒摔个狗吃屎?还是让房东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而改变主意?亦或是……制造一场更大的混乱来掩盖自己的逃离?
陈默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泰迪熊粗糙的绒毛。他想起窗外那个红衣女孩惊恐却坚强的背影,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卑微如尘的人生。
“既然给了我这个‘外挂’,”陈默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别怪我玩得太过火了。”
他按下门把手,嘴角扬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弧度。
“毛毛,第一个目标:让这扇门,永远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