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喉咙发干。那是一款没有任何应用商店收录的APP，图标是一个破碎的镜子，背景是深邃得令人窒息的黑色。就在刚才，他在暗网的某个角落，用半个月的工资换来了一串加密代码，下载了这个名为“永夜视界”的软件。界面上只有一行刺眼的白字：永久免费观看直播的软件。

没有注册，没有登录，甚至没有广告弹窗。这种极致的简洁反而让林宇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作为都市传说爱好者，他听过太多关于“猎奇直播”的传闻，但从未真正触碰过。然而，今晚不同。窗外雷雨交加，闪电划破夜空的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点击了“开始”。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进度条缓缓加载。加载完成后，画面亮起。那是一间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霉菌，空气中似乎能透过屏幕闻到腐烂的味道。镜头对准了一张铁椅，椅子上绑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嘴里塞着破布，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这是……真实的？”林宇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他记得软件说明里写过，这里没有剧本，没有演员，只有纯粹的、被剥夺了隐私的“真实”。他本该立刻卸载，报警，但他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无法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聊天框，光标疯狂闪烁，紧接着跳出一行字：“你想看点更刺激的吗？代价很小。”

林宇皱了皱眉，回复道：“什么代价？”

对方很快回复：“你的下一个动作。”

林宇嗤笑一声，以为是什么整蛊软件。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观看直播。然而，下一秒，直播画面中的男人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镜头——也就是盯着林宇的方向。那眼神不再恐惧，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微笑。与此同时，林宇手中的水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水溅在他的脚背上，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巧合，一定是巧合。”林宇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他刚想关闭软件，却发现手机屏幕变得烫手，无论怎么按返回键，画面都无法退出。那个聊天框再次弹出，这次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林宇正坐在自己的客厅里，背景是他熟悉的沙发和书架。拍摄角度，正是从他头顶的摄像头视角。

林宇猛地抬头，看向手机前置摄像头。黑洞洞的镜头像一只窥视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他颤抖着拔掉手机电源，屏幕黑掉的瞬间，他以为终于解脱了。

然而，手机并没有关机。相反，它开始震动，频率极快，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嘲笑。林宇惊恐地发现，即使断电，手机屏幕依然亮着，那行血红色的字依然悬浮在黑暗中：“永久免费，但灵魂有价。”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宇的心跳上。林宇僵在原地，呼吸凝固。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外面雷雨交加，谁会在这个时间拜访？他透过猫眼向外看去，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无一人。

“谁？”他大声问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沙哑。

没有人回答，只有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那是直播间的声音，那个被绑着的男人正在说话，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救救我……他们来了……”

林宇猛地看向手机，发现直播画面变了。不再是地下室，而是他家的客厅。画面中，一个黑影正站在他的沙发后，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刀。林宇浑身血液冻结，他缓缓转过身，身后空荡荡的，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芒。

“你在看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宇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他低下头，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直播间的观众人数：1。

只有一个观众。

那个观众发送了一条弹幕：“你终于注意到我了。”

林宇想要扔掉手机，但手指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无法松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向门口。他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他想反抗，却动弹不得。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具傀儡，被屏幕里的某种存在操控着。

他打开门，外面不是走廊，而是那片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那个被绑着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凌乱的衣物和手机。林宇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身上穿着那件破烂的衬衫，嘴里塞着破布。

他试图挣扎，但身体却僵硬地走向那把铁椅。当他被绑上去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墙上的镜子。镜子里，他的脸正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漠的、毫无表情的脸。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显示着新的直播间标题：“永久免费观看直播的软件：新人首播”。

而在屏幕的另一端，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场表演。有人点赞，有人打赏，有人冷漠地滑动屏幕，寻找下一个更刺激的猎物。林宇想哭，想喊，但发出的只有嘶哑的呜咽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观众，而是成为了这永夜视界中，最廉价的商品。

雨还在下，雷声轰鸣，掩盖了地下室里所有的声音。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另一个年轻人正好奇地下载着这款APP，期待着“永久免费”的诱惑。屏幕微光映在他年轻而贪婪的脸上，吞噬着最后一丝人性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