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加粗的宋体字——“永久脱毛网,一次根除,终身无忧”,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作为一名拥有十年网龄的老网民,他见过太多名为“永久”实则“一次性”的骗局,但这种连域名都透着股廉价感、没有任何备案信息的网站,还是让他感到一丝违和。
更违和的是,这个网站是他昨晚失眠时,在搜索“如何彻底摆脱腋毛困扰”后,莫名其妙跳出来的弹窗广告。没有推广链接,没有跳转前页,就像是从互联网的空气里凭空长出来的一样。陈默是个有洁癖的程序员,对体毛有着近乎病态的厌恶,每次刮完第二天新长出来的胡茬和腋毛,都让他觉得像是某种无法摆脱的诅咒。鬼使神差地,他点击了“立即预约”。
页面瞬间黑屏,随后弹出一个极简的黑色对话框,只有一行白字:“请输入你的身份证号。”
陈默皱了皱眉,手指悬在键盘上。这不符合常理,正规医美机构需要的是手机号和面部照片,而不是敏感的身份信息。但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产生了一种被窥视的错觉。他环顾四周,狭小的出租屋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窗帘紧闭,光线昏暗。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背部,特别是那些他平时极力隐藏、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体毛部位。
“也许只是恶作剧。”他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但他还是输入了号码。按下回车键的瞬间,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倒计时:24小时。
“24小时内,我们将上门进行‘永久脱毛’服务。请保持身体静止,切勿反抗。”
陈默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是什么意思?上门?还要保持静止?他立刻打开浏览器,想要搜索这个网站的更多信息,却发现那个页面已经彻底消失了,浏览器历史记录里也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然而,当晚的噩梦开始了。
陈默梦见自己全身长满了浓密的黑色毛发,那些毛发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生长、蠕动,甚至穿透了他的皮肤,将他紧紧包裹。他在梦中挣扎,却发不出声音,直到一阵剧烈的瘙痒将他惊醒。
他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死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惨白的光带。陈默大口喘着气,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却感觉到手臂上有一种奇怪的粗糙感。他颤抖着打开台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在那里,一根黑色的汗毛正缓缓地从毛孔中钻出来,长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原本光滑的皮肤上,迅速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黑色绒毛。陈默惊恐地跳下床,冲到浴室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而全身上下,从手腕到脚踝,所有裸露的皮肤上都长满了浓密的毛发。那些毛发不再是普通的体毛,它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在血管中流动着血液。他颤抖着手去抓挠,指甲划过皮肤,却没有任何痛感,只有一种麻木的冰冷。
“永久脱毛……”他脑海中闪过那个网站上的字眼。原来,所谓的“脱毛”,并不是去除毛发,而是将毛发“永久”地留在体内,与宿主融为一体,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永远无法分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缓慢而有力,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陈默僵在原地,浑身僵硬,那些暗红色的毛发随着他的恐惧微微颤动。
“陈先生,我们是‘永久脱毛网’的服务人员,请问您准备好接受服务了吗?”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却毫无感情的女声。
陈默想要尖叫,想要逃跑,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动弹不得。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腿部的毛发已经延伸到了脚底,紧紧吸附在地板上,像树根一样固定住了他的双脚。他试图抬起手去开门,却发现手臂上的毛发已经穿透了皮肤,与肌肉纤维纠缠在一起,力量大得惊人。
“不……不要……”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门把手缓缓转动,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脸上戴着一副光滑的面具,看不清五官。那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箱子上印着那个熟悉的网址。
“请放心,”面具人微笑着,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一旦开始,您将不再需要为脱毛而烦恼。我们将把毛发‘永久’地植入您的灵魂深处,让您真正成为我们的一员。”
陈默想要后退,但身后的墙壁上也长出了黑色的毛发,将他牢牢束缚。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毛发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面具人打开箱子,里面不是器械,而是一枚枚闪烁着红光的种子。
“欢迎加入。”
黑暗降临。
第二天,阳光照常升起。陈默的出租屋里空无一人,电脑屏幕依然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新的网页。网页中央,是一张照片:一个浑身长满暗红色毛发的人,正对着镜头露出诡异的笑容。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新用户陈默,已成功完成永久脱毛服务。期待您的推荐。”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个新的年轻人正盯着电脑屏幕,看着那行加粗的宋体字——“永久脱毛网,一次根除,终身无忧”。他犹豫了一下,手指缓缓移向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