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深夜两点。
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被水浸透的油画，粘稠而暧昧。顾清舟坐在“深夜食堂”最角落的位置，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目光透过沾满水汽的玻璃窗，盯着对面那家刚刚打烊的花店。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聊天框里，只有一行字，发送对象是那个让他既头疼又心痒的“死对头”——沈清越。
顾清舟深吸一口气，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指尖微微颤抖。作为一名以冷峻克制著称的知名建筑师，他在图纸上可以毫厘不差地勾勒出一座摩天大楼的骨架，却在面对沈清越时，连一句最直白的情话都变得晦涩难懂。他想发点骚，想玩点梗，想表达那种“想你想得快要疯魔”的占有欲，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太露骨，要含蓄，要高级，要……污到让人脸红心跳，却又抓不住把柄。
他删删改改，最终敲下了一行字：“今晚的雨下得真大，湿漉漉的，让人心里长霉，脑子里也进水。你说，如果我现在去找你，会不会把你淋得连渣都不剩？”
发送成功。
顾清舟立刻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心脏狂跳，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端起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试图用苦涩压下心头的躁动。三秒，五秒，十秒……手机屏幕依旧沉寂。
就在顾清舟准备自嘲地嘲笑自己自作多情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清越：【顾大建筑师，你的脑子进水了，建议去医院挂个脑外科。】
顾清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迅速回复：【脑子进水没关系，只要心是热的，流到你那里，就能把你那里的“干涸”给填满。】
这次回复得很快。
沈清越：【……】
沈清越：【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顾清舟盯着那三个省略号，脑海里浮现出沈清越此刻皱眉、无奈，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模样。那个在学术会议上言辞犀利、在实验室里严谨到近乎苛刻的天体物理学家，私下里却是个连看一场恐怖片都要捂住眼睛的纯情boy。这种反差，是顾清舟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乐趣。
顾清舟站起身，披上风衣，推开了食堂的门。冷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他却觉得浑身燥热。他拿出手机，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自家书桌上那本翻开的《百年孤独》，书页间夹着一枚干枯的玫瑰花瓣，旁边放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上倒映着窗外迷离的灯火。
顾清舟配文：【孤独得像这朵花，枯萎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如果你不来，我就只能把自己泡在福尔马林里，永远保持这种‘湿润’的诱惑了。】
这条说说，堪称他近期最“污”的宣言。表面看是文艺青年的无病呻吟，实则字字诛心。“泡在福尔马林”、“保持湿润的诱惑”，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张力，既颓废又性感，既危险又诱人。
十分钟后，顾清舟站在沈清越公寓楼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脖颈，流过胸膛，最终消失在衣领深处。他抬头，看向三楼那扇透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门铃响了。
过了许久，门开了。沈清越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头发微乱，眼神有些迷茫，看到门外狼狈不堪的顾清舟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沈清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顾清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来看望一下我的‘病友’。听说你那里最近很‘干’，我来给你送点‘水’。”
沈清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想要关门，却被顾清舟用脚抵住了门框。
“顾清舟，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沈清越低吼，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正常？”顾清舟挑眉，凑近沈清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我刚才发的说说，你没看？我说，我想你想得心里长霉，脑子里进水。现在，我就站在这里，浑身湿透，像个刚被雨水洗礼过的祭品，等待着你的审判。”
沈清越咬着嘴唇，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顾清舟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他太了解这个人了，顾清舟的“污”，从来不是下流的调侃，而是充满智力碾压的调情。他用最文雅的词藻，编织最致命的网，让你心甘情愿地跳进去，然后被他牢牢锁住。
“你……你进来再说。”沈清越最终败下阵来，侧身让开了道路。
顾清舟轻笑一声，迈步走进屋内。屋内的暖气瞬间包裹住他冰冷的身躯，带来一种虚幻的温暖。他关上门，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在外，也隔绝了所有的退路。
“你的‘水’，”沈清越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发紧，“打算怎么送？”
顾清舟走到沙发旁，缓缓坐下，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沈清越的背影。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轻声说道：“不急。今晚很长，我们可以慢慢‘渗透’。”
沈清越回过头，看到顾清舟那副慵懒而危险的样子，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输了。输给了这个总是能用一句话把他逼到墙角，让他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男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城市里无数个关于爱与欲望的故事。而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一场名为“暧昧”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顾清舟拿出手机，对着沈清越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照片里，沈清越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种倔强的美感。他编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仅沈清越可见。
文案是：【有些水，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淋的。比如，今晚的雨，比如，你。】
沈清越看着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然后关掉手机，转身走向厨房。
“我去给你煮姜汤。”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妥协的温柔。
顾清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这场“污染”，才刚刚开始。而他，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