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于归费南城沈云暖

京城的雨总是下得绵密而阴冷,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雾,笼罩在这座繁华却疏离的城市上空。沈于归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细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皮肤才猛地回神。她随手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那是沈云暖发来的无数条消息,从最初的愤怒指责,到后来的卑微乞求,再到如今的死一般的沉默。沈于归没有点开,她甚至懒得去猜那个曾经被她视作手足、后来却反目成仇的女人现在在想什么。在这个名利场里,真心是最廉价的筹码,而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冷酷地计算得失。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凝滞。费南城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室外潮湿的寒意和淡淡的烟草味。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眉宇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冷峻与疲惫。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一步步走向沈于归。

“还没睡?”费南城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沈于归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费总这个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审问我的罪行,还是来见证我的崩溃?”

费南城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他的眼神深邃如潭,里面翻涌着太多沈于归看不懂,也不愿去懂的情绪——有愤怒,有占有欲,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惜。

“沈云暖已经醒了。”费南城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沈于归的心里,“医生说她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她只想见你最后一面。”

沈于归冷笑一声,甩开费南城的手,眼中的寒意更甚:“费南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还是说,你希望我现在像个圣母一样去原谅她,然后继续做你费家那个温顺听话的沈家媳妇?”

费南城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让沈于归感到疼痛,但他很快又松开了,仿佛只是被她的话语激怒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如铁:“沈于归,别太自负。我带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耍性子。沈家的烂摊子,需要你收拾;费家的脸面,需要你维护。至于沈云暖……那是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我不插手。”

“不插手?”沈于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费南城,你嘴上说不插手,可如果不是你默许,沈家那些肮脏的交易怎么会被曝光?如果不是你暗中推波助澜,沈云暖怎么会有机会接近你,然后毁掉我的一切?”

费南城的背影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让人心寒:“证据呢?沈于归,在这个城市,只有输家才需要证据。你现在输了,所以你的一切指控都是疯子的呓语。”

沈于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是她青梅竹马、后来成为她丈夫,如今却成为她最大敌人的男人。她突然觉得无比疲惫。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她是棋子,沈云暖是弃子,而费南城,是那个执棋的人。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如你所愿。”沈于归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我会去见沈云暖,我会配合费家的一切安排。但费南城,你要记住,欠我的债,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费南城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沈于归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费南城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于归,别逼我对你动手。”

沈于归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推门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沈于归来到了医院。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沈云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曾经明媚张扬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看到沈于归进来,沈云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护士按了回去。

“姐姐……”沈云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沈于归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夺走她一切的女人。她本可以冷笑,可以嘲讽,可以痛斥对方的卑鄙无耻。但当她看到沈云暖眼中那真实的绝望时,心里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澜。

“道歉?”沈于归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沈云暖,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能弥补你对我做的一切吗?你毁了我的名声,毁了我的事业,甚至差点毁了我的命。现在你快死了,就想用这种方式求得内心的安宁?”

沈云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枕头上,晕开一朵朵悲伤的花。“我知道……我知道我不配得到原谅。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年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费南城……他才是那个恶魔。”

沈于归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死死地盯着沈云暖,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但沈云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那是绝望之人的最后挣扎。

“你最好祈祷,费南城不会像对你一样对我。”沈于归冷冷地说道,转身走向门口。

“姐姐!”沈云暖突然大声喊道,“小心他!他爱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他自己的野心!他会毁了所有人!”

沈于归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她走出病房,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抬起头,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心中那片荒芜已久的土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光亮。

费南城,既然你玩弄人心,那我们就来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输得一败涂地。沈于归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坚定。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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