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星火”公关公司的玻璃办公桌上。林浅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刚刚突破百万阅读量的热搜词条，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惊！某知名女星直播忘穿内衣#

这条词条后面挂着一个鲜红的“爆”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浅的视网膜上。作为“星火”公关部的新人，林浅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一种荒谬的熟悉感——因为今天直播的女星，正是她那个三天前刚签下的、以“清纯玉女”为标签的新人艺人，苏婉。

“林浅！老板让你去会议室！”同事小赵探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好奇。

林浅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尽量让步伐显得从容不迫。然而，当她推开会议室大门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长桌尽头，坐着公司的大老板老张，以及那位刚刚从直播间下播、此刻正满脸通红、眼泪汪汪的苏婉。而在苏婉身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双手抱胸、神色冷峻的男人。

那是顾沉舟。顾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整个京圈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据说，只要他皱一下眉，半个娱乐圈的资本都要抖三抖。

“林浅，过来。”老张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林浅硬着头皮走过去，刚坐下，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顾沉舟微微侧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个待处理的数据包。

“情况怎么样？”顾沉舟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浅咽了口唾沫，迅速打开电脑，调出后台数据：“顾总，目前热搜排名前三，舆论风向主要分为两派。一派是指责苏婉小姐作风不正，破坏社会风气；另一派则是质疑直播设备故障，认为是恶意剪辑或技术失误。目前，苏婉小姐的微博粉丝已经掉了二十万，品牌方的解约函已经发了三封。”

“技术失误？”顾沉舟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觉得这种级别的直播，会连检查设备这种低级错误都犯？”

林浅心头一紧。她当然知道苏婉没忘穿内衣，或者说，那不是“忘穿”，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苏婉背后的资本想要炒作，想要热度，却没想到玩脱了，直接把顾沉舟给扯了进来。因为直播画面里，那个坐在对面阴影处、看似在喝茶、实则全程冷眼旁观的男人，正是顾沉舟。

更糟糕的是，因为角度问题，苏婉在起身调整麦克风时，确实……没带罩子。这一幕被高清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成为了全网狂欢的焦点。

“顾总，我们现在需要澄清。”林浅强作镇定，“可以宣称是服装师失误，或者说是特效服装的误解。同时，安排水军引导舆论，强调苏婉小姐一直以来的努力和人设，将这次事件定义为‘黑粉恶意攻击’。”

“澄清？”顾沉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林浅，“你觉得，现在澄清，还有谁信？”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苏婉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顾总，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紧张了……”

顾沉舟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林浅身上：“林浅，你是公关部的？你觉得这件事的核心问题是什么？”

林浅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核心问题？不是内衣，不是技术，而是……

“核心问题是，”林浅抬起头，直视顾沉舟的眼睛，“热度已经失控。在这个注意力经济时代，黑红也是红。只要操作得当，这次危机可以转化为苏婉小姐职业生涯的一次转折。”

老张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疯了吗？让一个‘没穿内衣’的女星通过危机公关翻身？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公司的信誉就完了！”

“信誉是死的，流量是活的。”林浅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顾总，您当时坐在现场，是苏婉小姐的资方代表。如果这时候您出面，以一种‘无奈又包容’的姿态，承认是苏婉小姐的无心之失，并宣布加大对她的投入，那么舆论风向会瞬间反转。大家会同情苏婉，会心疼她的遭遇，甚至会好奇为什么顾总如此维护她。这种‘强取豪夺’般的关注，比任何广告都有效。”

顾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你很聪明，也很大胆。不过，你打算怎么操作？”

林浅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在脑海中盘旋已久的方案：“我们需要制造一个‘热点常识’。既然大家盯着‘没穿内衣’看，那我们就把这个变成常识。我会联系几家头部时尚杂志，发布一组苏婉小姐的‘突破自我’大片，风格前卫、大胆，但不低俗。同时，让苏婉在直播中‘不小心’再次出现类似的着装问题，但这次，要是在顾总的注视下。我们要让观众觉得，这不是错误，而是顾总赋予她的‘特权’，是时尚的一种‘新常识’。”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它在道德的边缘疯狂试探，却精准地踩中了大众的猎奇心理。

顾沉舟沉默了片刻，房间里只剩下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突然，他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和认可。

“林浅，”他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顾总，”林浅挺直腰板，尽管手心全是汗，但眼神坚定，“火能取暖，也能烧尽荆棘。苏婉小姐需要的不是一个道歉，而是一个新的开始。而我，能提供这个开始。”

顾沉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他转过身，看向瑟瑟发抖的苏婉，淡淡道：“听到了吗？这位林小姐的方案。如果你同意，就照她说的做。如果你不同意，现在就可以滚蛋，并承担所有的违约金。”

苏婉惊恐地看着林浅，又看了看顾沉舟，最终，求生欲战胜了自尊。她颤抖着点了点头：“我……我同意。”

顾沉舟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回到林浅身上：“林浅，给你一周时间。如果这一周的热度不能稳住，甚至继续下滑，你就自己辞职吧。”

“没问题。”林浅合上电脑，站起身，鞠了一躬，“顾总，合作愉快。”

走出会议室时，林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知道，自己刚刚踏上了一条钢丝，前方是万丈深渊，也是万丈荣光。而那个让她“C了一天热点常识”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