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深秋,落叶纷飞。
醉仙楼的雅间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屋子的火药味。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一身玄色锦袍,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戾气,正是当朝最负盛名的大将军,霍啸天。而他对面的女子,一袭素白长裙,眉眼如画,嘴角却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正是京城第一才女,柳月如。
“柳小姐,”霍啸天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底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父亲在兵部任职,本该安分守己,为何要插手这‘河东狮吼2’的选角之事?这出戏,乃陛下亲自赐名,意在歌颂将军威震边疆、家国平安,岂容一个戏子指手画脚?”
柳月如轻轻拂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清冷:“霍将军说笑了。这出戏虽名为歌颂将军,实则暗藏玄机。第一部的《河东狮吼》大获成功,百姓爱看的是陈季常惧内后的真情流露,而非将军在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如今第二部筹备,若仍只拍将军如何杀敌,怕是会令观众失望。我父亲身为礼部侍郎,深知民心向背,故而出言提醒,将军何必动怒?”
霍啸天冷笑一声:“民心?哼,百姓只看得到胜负。柳小姐,你父亲这是在教本将军做事?”
“将军误会了。”柳月如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霍啸天,“我父亲只是觉得,将军威名已立,若能展现柔情一面,更能深入人心。况且,这‘河东狮吼2’的领衔主演人选,尚未定夺。若将军坚持要由自己出演,恐怕这戏还没开拍,就要先上演一出‘夫妻反目’的闹剧了。”
提到“夫妻”二字,霍啸天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想起家中那位“河东狮”夫人,那日他因军务繁忙未归,回家后竟发现家中被翻得乱七八糟,妻子正坐在门口哭诉他冷暴力。虽然后来他解释清楚,但那份尴尬至今难忘。如今柳月如拿这个说事,无疑是戳到了他的痛处。
“柳小姐慎言。”霍啸天沉声道,“本将军的家庭和睦,轮不到外人置喙。”
“和睦?”柳月如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卷图纸,轻轻推至桌案中央,“那将军可曾见过这个?”
霍啸天眉头微皱,伸手拿起图纸展开。只见上面绘制的并非战场布阵图,而是一幅细致入微的戏曲人物设计图。图中男子身着粉色戏服,手持折扇,表情委屈又深情,旁边站着一位手持戒尺、气势汹汹的女子。
“这是……”霍啸天瞪大了眼睛,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红晕。
“这是我为‘河东狮吼2’设计的主角造型。”柳月如淡淡道,“陈季常惧内,并非懦弱,而是深爱。将军若真心想拍好这出戏,不妨试试这身装扮。陛下之所以赐名,就是想看看将军在柔情与威严之间的平衡。若将军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又如何统领千军万马,守护这大梁江山?”
霍啸天看着图纸上那个滑稽又可爱的自己,心中五味杂陈。他一向以铁血硬汉形象示人,何曾想过自己会穿上粉色戏服?但不可否认,柳月如说得对。最近军中士气虽有,但百姓中对他“只知杀伐不知温情”的评价渐多。若能借此机会展现另一面,或许真能扭转局面。
“柳小姐,”霍啸天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你的提议,本将军会考虑。但这出戏的选角,必须由我亲自把关。若发现任何不妥,本将军定不轻饶。”
“将军放心。”柳月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我柳月如做事,向来问心无愧。不过,将军若真想拍好这出戏,恐怕还得先回去请教一下您的夫人。毕竟,真正的‘河东狮吼’,可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生活中点点滴滴积累出来的。”
说完,柳月如转身离去,裙摆拂过门槛,留下一阵淡淡的幽香。
霍啸天独自坐在雅间内,望着窗外飘落的树叶,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想起昨夜回家时,妻子正对着一面铜镜试戴新的头饰,见他回来,立刻收起笑容,板起脸问:“今日为何又晚归?”他本想发火,但看到妻子眼底淡淡的青黑,想起她为了筹备家里的祭祖事宜熬夜操劳,便忍住了怒火,轻声安慰了几句。妻子虽没说话,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柳月如的意思。真正的柔情,不是演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关爱与理解。
“看来,这‘河东狮吼2’,得好好拍了。”霍啸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处的宅院里,柳月如正与父亲柳侍郎对坐饮茶。
“父亲,霍将军可会同意?”柳侍郎问道。
“会。”柳月如微微一笑,“他虽然霸道,但并非不通情理。只要给他一个台阶,一个理由,他就会顺着下。况且,这出戏若真能拍好,对他、对我柳家,乃至对大梁百姓,都是一件好事。”
柳侍郎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你长大了,懂得权衡利弊,也懂得人心所向。只是,这霍将军的妻子,你可曾接触过?”
柳月如摇摇头:“尚未。不过,听闻霍夫人性格刚烈,却也心地善良。若能说服她参与这出戏的顾问工作,或许能让这出戏更加真实动人。”
柳侍郎大笑:“好!好!好!看来这‘河东狮吼2’,真要成为京城热议的话题了。”
窗外,秋风渐起,落叶纷飞。一场关于戏、关于情、关于家国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在这京城之中,无数双眼睛,正等待着这场大戏的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