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深秋的夜雨总是带着一股透进骨缝的凉意。林远收起那把有些变形的黑伞,站在“君悦酒店”旋转门外的台阶上,任由冷雨打湿了他那件廉价的冲锋衣。作为一名刚毕业不久、在一家小广告公司苟延残喘的文案策划,他的生活就像这漫天的雨丝,细密、杂乱且毫无方向感。
就在十分钟前,他因为帮老板挡酒喝多了半瓶二锅头,被醉醺醺的老板一脚踹出了包厢。此刻,他不仅浑身湿透,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一枚硬币,连手机电量也只剩百分之三。就在他准备冒雨冲进地铁站,哪怕淋成落汤鸡也要回家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停在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精致得近乎妖冶的脸。苏清歌,国内知名航空公司的头等舱空乘主管,也是林远曾在机场偶遇过一次的“梦中女神”。此刻,这位平日里高冷禁欲的女神正微微蹙眉,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嫌弃,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上车。”声音清冷,却不容置疑。
林远愣了一下,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苏……苏小姐?你怎么……”
“你的伞断了,正好卡在我的车门上。”苏清歌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车窗下那把扭曲的伞骨,又瞥了一眼林远狼狈的样子,“而且,我正好缺一个司机去送一份紧急文件,而你,看起来像是个急需钱的人。”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当然缺钱,缺得发狂。但他更清楚,跟这种阶层的人扯上关系,通常意味着麻烦。然而,身体的本能和对改变的渴望让他鬼使神差地拉开了车门。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与外界的潮湿霉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林远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不敢乱动。苏清歌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听说你在广告公司写文案?给我看看你手机里最近的一个方案。”
林远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手心全是汗。他打开微信,找出了昨晚熬夜改的那个策划案。苏清歌凑近看了一眼,眉头微挑,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逻辑混乱,缺乏亮点。如果我是客户,我会直接把这个提案扔进碎纸机。”
被当众羞辱,林远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更多的是震惊。这个女人不仅漂亮,眼光毒辣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气,酒精带来的冲动压过了自卑:“苏小姐,您只看了开头。后面还有反转,而且我特意留了悬念……”
“我没耐心听你辩解。”苏清歌打断了他,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不过,你的文字确实有一股子‘野路子’的劲头。现在,我有个提议。如果你能在半小时内,把我刚才提到的那个品牌痛点,转化成一段不超过两百字的短视频脚本,并且能让我这个外行看懂并产生购买欲,我就给你五千块钱,并且帮你联系几家正规的广告公司。”
五千块,对于现在的林远来说,是一笔巨款。半小时,两百字,还要精准击中痛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林远看着苏清歌那双清澈却锐利的眼睛,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突然涌了上来。他掏出笔,在苏清歌提供的便签纸上飞速书写。
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苏清歌偶尔侧目,看到林远紧锁的眉头和飞速流动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唯唯诺无,关键时刻却有着惊人的专注力。
“滴答,滴答。”苏清歌看了一眼手表,还有最后十秒。
林远放下笔,将便签纸递过去。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字字珠玑,直击都市白领深夜加班后的孤独与对慰藉的渴望。
苏清歌读完,沉默了片刻。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就在林远以为自己要失败时,苏清歌突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美得惊心动魄。
“有点意思。”她发动车子,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远,“明天上午十点,带着这个去‘星耀传媒’找我的表哥。他是那里的创意总监。记住,这只是开始。如果你能在那边站稳脚跟,我会考虑让你做我的私人文案顾问。当然,前提是,你得跟得上我的节奏。”
车子驶出雨区,窗外的霓虹灯重新亮起,映照在林远略显苍白的脸上。他紧紧攥着那张温热的名片,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他知道,从今晚这个雨夜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极品空姐,不仅泡进了他的生活,更将他拉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