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江城的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林远坐在昏暗的办公室中央,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香烟,目光死死地盯着办公桌上那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包里装着的,不是文件,也不是合同,而是一份足以让江城黑白两道掀起腥风血雨的“派力森计划”核心数据。
“派力森”这个词,在三个月前还是财经新闻里遥不可及的跨国巨头代号,如今却成了悬在林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是派力森集团大中华区首席审计师,也是唯一知道集团如何利用空壳公司洗白黑金、操控地下赌球市场的知情人。三天前,他意外截获了这笔资金的流向,并在最后一刻将其复制了一份,藏在了这个特制的公文包里。
现在,追猎者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三声,停顿,再两声。这是约定的信号,但林远知道,这信号背后藏着的是冰冷的枪口。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领口,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
门开了,没有预想中的破门而入,只有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高挑身影走了进来。来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半边冷峻的脸庞。
“林先生,好久不见。”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戏谑,“我是派力森派来的‘清道夫’,你可以叫我K。”
林远冷笑一声,并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K的眼睛:“清道夫?派力森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过时的名字了?K,你应该知道,如果你今天带走我,或者杀了我,明天整个集团的罪证就会出现在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上。我早就设置了定时发送,一旦我心跳停止,或者超过十分钟没有输入密码,这些数据就会自动上传。”
K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以为我们会相信这种好莱坞式的把戏?林远,你太天真了。派力森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不是运气,而是绝对的控制力。你的电脑已经被我们监控,你的通讯被切断,甚至你刚才点的咖啡里,也加了点‘小礼物’。”
林远心中一沉,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知道K在虚张声势,或者说,K也不敢真的赌。如果数据真的发送出去了,派力森的高层为了自保,第一时间就会切断与K的联系,甚至不惜灭口。
“那你想要什么?”林远问道,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我要你亲手删除备份,然后跟我走。”K将打火机揣回口袋,眼神变得冰冷,“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派力森不缺人才,只要你交出所有数据,并且愿意为我们工作,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甚至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否则,你会成为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失踪人口。”
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办公室里两张对峙的脸。林远看着K,脑海中飞速运转。他知道,K说的是实话,派力森的触手无处不在。但他更清楚,一旦加入派力森,他就再也无法回头,将成为恶魔的共犯。
“如果我拒绝呢?”林远问。
K叹了口气,从腰间掏出一把消音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远的眉心:“那我就只能让你永远闭嘴了。在这个城市,没有人能反抗派力森。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审计师,别太高估自己。”
林远看着那把枪,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决绝,也带着一种悲凉。他缓缓伸出手,伸向那个黑色的公文包。K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以为胜利在望。
然而,林远并没有打开公文包,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信号栏依然显示着“无服务”——这是假的,信号是满格的。
“你刚才说,我的通讯被切断了?”林远轻声问道,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可惜,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所以我用了最原始的方法。”
K的脸色瞬间大变,他猛地扑向林远,想要抢夺手机。但林远已经按下了发送键。
“不!”K怒吼一声,开枪了。
子弹擦过林远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衬衫。林远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书架,文件散落一地。但他没有倒下,而是死死地盯着K,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笑得无比畅快。
“你看,”林远喘息着说,“派力森,你的派力森,完了。”
K看着林远手中闪烁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周围监控摄像头上闪烁的红灯——那是信号传输完成的标志。他颓然垂下手臂,枪口无力地垂向地面。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派力森输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罪恶都冲刷干净。林远靠在墙边,感觉意识逐渐模糊。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乌云,照亮了这座泥泞不堪的城市。
派力森时代结束了。而属于普通人的正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