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青石巷。

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积水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一个身影蜷缩在巷尾的阴影里，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布条衣衫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陈默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深深的警惕所取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断裂得厉害。他记得自己明明还在地球上的某个加班深夜，电脑屏幕的蓝光刺得眼睛生疼，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耳鸣。再醒来，便是这具陌生的身体，以及脑海中不断回荡的陌生信息流——这里叫玄天大陆，一个崇尚武道、弱肉强食的世界。

“流氓？呵……”陈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又玩味的笑容。

在原主残留的记忆里，这个同名同姓的少年是个地地道道的无赖。父母双亡，靠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在城南贫民窟活了下来。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胜在命硬，加上那张嘴皮子溜，再加上那双善于察言观色的眼睛，竟也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混出了几分“小霸王”的名头。

陈默撑起身体，拍了拍身上的泥水。他感受着体内微弱得可怜的气息流动，眉头微皱。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武者分为凝气、通脉、开府等境界。而原主，连最基础的凝气一层都未稳固，体内真气涣散，若是遇到稍微像样的混混，估计三拳两脚就得交代在这里。

“这就是穿越者的待遇？”陈默嘟囔了一句，从怀里摸出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饼，狠狠地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磨得牙龈生疼，但他却吃得津津有味。饿着肚子想变强，那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鄙的调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陈大流氓吗？怎么，今晚没去‘醉仙楼’勾搭那些富家小姐，躲在这儿啃石头？”

三个身穿青色短打的青年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铁尺。陈默认得他，赵虎，城南三霸之一，凝气三层的实力，平日里仗着有点小势力，没少欺负原主。

陈默咽下面饼，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股懒洋洋的痞气。若是旁人见了，定以为他是吓傻了，但只有陈默自己知道，他在评估局势。

赵虎三人围了上来，呈品字形将陈默堵在墙角。赵虎眯着眼，上下打量着陈默，冷笑一声：“听说你最近捡到了个宝贝？交出来，老子赏你几两银子，免得受皮肉之苦。”

陈默心中一动。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个模糊的片段，昨天在乱葬岗捡到一个破旧的玉佩，当时觉得是个废石头，随手就揣在了怀里。难道这就是金手指？

“赵大哥说笑了，”陈默双手插兜，歪着头，露出一副无赖相，“什么宝贝，我陈默虽然穷，但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为难小弟？”

“放屁！老子管你什么君子小！”赵虎恼羞成怒，猛地一挥手，“给我搜！搜不到，今晚就把你的腿打断！”

两个跟班立刻扑了上来。

陈默眼神一凛，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这不是他的反应，而是这具身体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记忆。他侧身躲过左边一人的拳风，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借力打力，轻轻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一声，痛苦地跪倒在地。

赵虎脸色一变：“有点本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大喝一声，体内真气涌动，铁尺带着呼呼风声，狠狠劈向陈默的天灵盖。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打实了，陈默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陈默没有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 hostile 意图，‘流氓本能’激活。当前状态：致命威胁。】

【建议：以暴制暴，出其不意。】

一股莫名的冲动从陈默心底升起，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疯狂交织的感觉。他眼中的怯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深。

就在铁尺即将落下的瞬间，陈默突然矮身，整个人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鳅，从赵虎的攻击死角钻了过去。他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尖锐的石子，正是刚才吃面饼时顺手抓起的。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真气，只有最原始、最狠辣的生存本能。

石子精准地刺入了赵虎膝盖侧面的筋脉。

“啊——！”

赵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铁尺脱手而出，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泥水中。

剩下的两个跟班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会耍嘴皮子的陈默，下手竟然如此狠毒，招招致命。

陈默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赵虎。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泥土，显得愈发狰狞。

“赵大哥，”陈默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铁尺，在手中转了一圈，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这世道，光有拳头可不够，还得有脑子。你刚才那招，破绽百出，若是换了别人，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赵虎惊恐地看着陈默，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陈默站起身，将铁尺扔在赵虎脸上，转身向巷口走去。

“滚。”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虎三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陈默走出巷口，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雨还在下，雷声滚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唯唯诺诺的底层混混陈默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精通人心、手段狠辣、在乱世中游刃有余的“流氓”。

他摸了摸怀中那块冰冷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玄天大陆？那就让老子看看，这异世界，能有多精彩。”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他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