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青石板铺就的长街染得一片凄艳。
“鬼手张”李逍遥懒洋洋地倚在“忘忧酒肆”门口的木柱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折来的狗尾巴草,那双桃花眼半眯着,似睡非睡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沾着些许不知名的草药汁液,腰间别着一只斑驳的药葫芦,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活脱脱一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然而,在这副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却藏着一颗比谁都清醒、比谁都冷硬的心。
今日的酒肆格外冷清,连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的江湖客也避之不及。原因无他,就在半个时辰前,一伙黑衣杀手闯入了城中,手段狠辣,见人就杀,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与一种诡异的甜香。
“好香的药引子。”李逍遥轻嗅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甜香并非来自花香,而是来自一种极毒的曼陀罗花粉,混合着西域进贡的“醉生梦死”香。只有精通药理之人,方能从这复杂的气味中分辨出其中的门道。李逍遥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慢吞吞地走向酒肆后巷。
巷子里,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正拼命地敲着一扇紧闭的木门,声音嘶哑而绝望:“开门!快开门!”
木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露出半张苍老而布满皱纹的脸。那是城中唯一的老医师,华婆婆。然而此刻,华婆婆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她的手颤抖着,指着门外的少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逍遥打了个哈欠,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华婆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再说,这满城的杀气,您老人家就不怕惹祸上身?”
华婆婆瞪了他一眼,眼中却满是无奈:“逍遥,你懂什么。那是‘血衣楼’的人,为了寻找一味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已经屠了三条街了。这少年手里拿着的,就是线索。”
李逍遥目光一凝,落在少年紧紧攥着的左手上。那少年指间夹着一片枯黄的叶子,叶脉中隐隐透着一丝紫气。
“九转还魂草?”李逍遥嗤笑一声,“那玩意儿早在三十年前就绝迹了。除非……”
“除非有人造假。”少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前辈,您认识这草?”
李逍遥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进巷子,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在指尖把玩着。他走到少年面前,低头看了看那片叶子,又闻了闻少年身上的血腥味,忽然道:“这不是九转还魂草,这是‘幻心藤’的变种。血衣楼的人蠢,但你更蠢,竟然拿着假货去换命?”
少年脸色煞白,瘫软在地:“我……我只是在墓室里捡到的……”
“墓室?”李逍遥挑了挑眉,“看来,这江湖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黑衣人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正是血衣楼的金牌杀手,独眼龙。他手中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刀,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交出东西,留你全尸。”独眼龙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少年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那枚叶子,连连后退。华婆婆挡在少年身前,老泪纵横:“老朽虽无用,但也绝不让你们得逞!”
李逍遥叹了口气,将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从腰间解下药葫芦,拔开塞子。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就拿命来换吧。”
他手腕一抖,葫芦中飞出一蓬翠绿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粉末迎风散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巷子。
“不好!是毒!”独眼龙大惊失色,急忙挥手让手下后退。
然而,那粉末并未伤人,反而在接触到地面后,迅速生根发芽,长出一株株嫩绿的小草。小草散发出的清香,竟将那诡异的甜香完全压制了下去。
“这是什么?”独眼龙惊恐地看着脚下疯狂生长的植物。
“清心草。”李逍遥淡淡地说道,“专克迷魂香。顺便说一句,你们身上的醉生梦死香,解药就在我的药葫芦里。想要活命,就滚。”
独眼龙脸色阴沉,他知道李逍遥并非好惹之辈。传闻中,这位浪荡药师曾一人独挑五帮,手段诡谲莫测,且医术通神,能起死回生,也能让人瞬间暴毙。
“走!”独眼龙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手,带着手下狼狈撤退。
巷子里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株清心草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李逍遥收起药葫芦,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少年和华婆婆,摇了摇头:“这叶子既然是假的,那就扔了吧。不过,你们倒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血衣楼不会善罢甘休的。”
华婆婆连忙作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李逍遥摆了摆手,转身向酒肆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让这江湖变得更无聊罢了。另外,这少年既然拿了假线索,想必背后另有高人。你们最好小心点。”
少年颤巍巍地问道:“前辈,您……您到底是谁?”
李逍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轮即将落下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不过是个浪荡江湖的药师罢了。治病救人也好,杀人越货也罢,不过是看在心情而已。”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酒肆,留下少年和华婆婆面面相觑。
夜色渐浓,长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映照出李逍遥那孤独而洒脱的身影。在这乱世江湖中,他就像一株野草,看似卑微,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无论风雨如何肆虐,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而对于李逍遥来说,这仅仅是另一段传奇的开始。药葫芦中,还藏着多少秘密?那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是否真的存在?这一切,都等待着他在漫长的旅途中,一一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