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这种炸，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愤怒，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来自腹腔深处的剧烈膨胀感。他此刻正站在江城大学食堂的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瘪下去的饭盒，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在看一群来自异次元的生物。
“系统，你出来解释一下。”陈凡在心中默念，声音都在颤抖，“这是上午第三节课，距离中午吃饭还有四个小时。你让我吃下去的那三斤红烧肉、两碗米饭、还有那碗汤，现在全在我的胃里，它们不仅没有消化，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不断发酵、膨胀。”
脑海深处，那个被称为“知识充饥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冷静得令人发指：“宿主请注意，本系统旨在通过‘知识具象化’的方式提升智力与体能。您刚才摄入的高能营养液与实物混合后，产生了‘涨精’反应。所谓的‘涨精’，即是精神饱满、精力充沛之意。目前您的饱腹感已达到99%，建议立即寻找地方排放多余的精神能量，否则将引发‘溢出’事故。”
“排放？”陈凡苦笑一声，感觉肚子已经鼓得像怀胎八月的孕妇，皮肤紧绷得发亮，“往哪排？吐出来吗？吐出来那些知识不就全浪费了？”
他不敢吐。就在昨天，他还只是个连高数都考不及格的学渣，因为家里贫困，连买参考书的钱都要省吃俭用。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系统选中了他，告诉他只要吃饱，就能把吃进去的东西转化为知识。起初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多吃了一碗饭，结果第二天早读，那些晦涩难懂的英语单词竟然像刻在脑海里一样清晰。
从那以后，陈凡走上了不归路。他变成了食堂的常客，成了各大外卖平台的VIP，甚至开始研究各种高热量食物。他的肚子越来越大，体重飙升，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脑子越来越快。然而，副作用也随之而来——每次知识转化完成后，体内残留的“精神废料”就会转化为实体的腹胀感。如果不及时“下载”或“排出”，这种胀痛会持续折磨他，直到他崩溃。
今天的情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糟糕。昨晚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期末补考，他强行吞下了一份超规格的“学霸套餐”，导致转化过程卡在了最后一步。现在，那股庞大的能量在他的肚子里横冲直撞，像是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他的胃壁。
“陈凡？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陈凡转过头，看见林晓月正担忧地看着他。林晓月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也是他暗恋已久的女孩。她总是那么优秀，那么干净，和陈凡这种浑身散发着“饭气”和“焦虑”气息的人格格不入。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陈凡咬着牙，强忍着腹部的绞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林晓月皱了皱眉，伸手想探探他的额头：“要不要去医务室？或者我扶你去宿舍休息？”
“不用！”陈凡猛地后退一步，动作太大牵扯到腹部，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按住隆起的小腹，“真没事，就是……有点胀。你快去上课吧，别耽误了。”
林晓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是实在难受，别硬撑。”
看着林晓月离去的背影，陈凡心中的焦躁达到了顶点。他不能去医务室，更不能去宿舍。如果在那里“下载”或者“溢出”，被那些认识他的人看到，他这辈子就完了。一个大学生，肚子里装满食物却不消化，还要像泄洪一样排出某种东西，这听起来简直像是某种不可描述的怪病。
他必须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一个能让他安全地处理掉这些“精神废料”的地方。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加速能量堆积。距离‘溢出’临界点还有五分钟。请尽快寻找空旷、无人、且具备‘知识接收’属性的场所进行下载。”
“知识接收属性的场所？”陈凡脑子飞速运转。图书馆？不行，那里太安静，任何动静都会引人侧目。厕所？虽然隐蔽，但那种味道……而且系统从未说过厕所能接收能量。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地方。
老校区废弃的图书馆阁楼。那里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封闭多年，常年无人问津。更重要的是，那里曾是学校最古老的藏书楼，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香的味道。在系统的判定里，那种充满历史沉淀和知识气息的地方，或许就是天然的“接收器”。
陈凡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扶着墙，一步步向老校区挪去。每走一步，肚子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仿佛里面的东西正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冲破束缚。
路上的同学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一个挺着大肚子、脸色苍白、步履蹒跚的少年，在阳光明媚的大学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但陈凡顾不上了。他的世界只剩下腹部的痛楚和那个遥远的、充满书香的阁楼。
当他终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爬过满是灰尘的台阶，来到阁楼中央时，那股胀痛感已经到了极限。
阁楼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四周堆满了落满灰尘的书籍，散发着陈旧而宁静的气息。
陈凡靠在墙角，缓缓滑坐在地上。他颤抖着手，解开裤腰带，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系统，开始下载。”他在心中说道。
瞬间，一股暖流从他的腹部升起，紧接着，那些原本纠缠在一起的、滚烫的知识碎片，开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分解、重组，化作无数微小的光点，从他体内飘散出来，融入了周围陈旧的书香之中。
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最终消散在尘埃里。
随着能量的流失，陈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那种被撑爆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头脑和充盈的力量感。他看着自己平坦下去的腹部，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涨精的感觉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好衣服，推开了阁楼的大门。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林晓月还在教室裡等着他。
陈凡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心想：下次，或许可以试试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