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三年的长安,春风里裹挟着来自西域的胡饼香和刚出炉的蒸饼热气。朱雀大街上车马如龙,胡商牵着骆驼缓缓而行,驼铃叮当,震落了路边柳枝上的几滴晨露。李默站在平康坊外的一家茶肆门口,眯着眼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又摸了摸怀里那块用油纸包好的肉夹馍,心中暗自盘算着今日的行囊还能撑几日。
穿越到大唐已经三个月了。对于前世的社畜李默来说,从朝九晚五的格子间跌落到这个权谋交织、武力至上的时代,起初是惊恐的,但很快他就发现,只要脸皮够厚,脑子够活,在这盛世长安混口饭吃,并非难事。他李默,虽无经天纬地之才,却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一颗敢于在刀尖上跳舞的心。
“哟,这不是李公子吗?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这烟火地界?”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李默的思绪。只见一个身穿锦袍、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护卫。这人姓王,名如玉,是长安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家底殷实,最爱凑热闹,也最爱惹祸。
李默心中一凛,脸上却堆满了笑容,拱手道:“王兄说笑了,小弟不过是闻着茶香,忍不住前来蹭杯清茶,岂敢劳动王兄大驾?”
王如玉撇了撇嘴,目光在李默那破旧的儒衫上扫过,嗤笑一声:“李默,你也是个奇人。堂堂秀才,不去县衙谋个差事,整日里在坊间混迹,靠卖弄嘴皮子骗几个铜板过日子,也不嫌丢人?听闻近日有人要在东市拍卖一批来自波斯的琉璃器,你可曾感兴趣?”
李默心中一动。琉璃器?那可是稀罕物。在这个时代,琉璃被视为珍宝,价格昂贵,寻常百姓连看都看不一眼。他最近正愁没钱修缮那间漏雨的破庙住所,若真能从中分一杯羹,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但他面上不显,故作惊讶道:“波斯琉璃?听说那东西易碎且价高,小弟囊中羞涩,恐怕无缘得见。”
“呵,没钱?没钱你在这儿装什么清高?”王如玉身边的一个护卫不耐烦地喝道,“王公子好心提醒你,你还不识抬举!”
李默眼神微冷,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轻声道:“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我李默虽然穷,但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若真有好东西,我自会去争,用不着旁人施舍。再说,王兄既然知晓此事,想必也是行家,不知那拍卖行如今是何光景?”
王如玉似乎对李默的态度感到意外,他收起折扇,上下打量了李默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倒是有些胆色。也罢,今日我便带你去开开眼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你真看上了什么,我可不会让着你。”
李默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王兄大气,小弟佩服。”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东市的一处高墙大院前。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检查了王如玉的腰牌后,便恭敬地请他们入内。院子里张灯结彩,宾客云集,大多是长安城的达官显贵和富商巨贾。李默混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目光却在四处搜寻着那传说中的琉璃器。
“李默,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李默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他身后,面容清丽,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这女子他认识,是长安城内赫赫有名的苏家大小姐,苏婉儿。据说她不仅貌美如花,更是精通医术,且家中产业遍布天下。
李默心中一惊,连忙拱手行礼:“苏姑娘,别来无恙。”
苏婉儿淡淡一笑:“我听闻你近日在东市频繁出没,似乎对某些宝物颇感兴趣。不知李公子可曾看中什么?”
李默心中疑惑,这苏婉儿为何会关注自己?他正欲回答,忽然听到台上主持人高声喊道:“下一件拍品,波斯进贡的七彩琉璃盏一对,起拍价,五十两白银!”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五十两白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于这些富豪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李默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紧紧盯着台上的琉璃盏,心中迅速计算着手中的资金。他确实没有五十两,但他知道,这琉璃盏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李默,你若想要,我可以借你。”苏婉儿忽然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李默转头看向她,只见她正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嘲笑,也没有轻视,只有一种淡淡的期待。那一刻,李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在这复杂的长安城中,能遇到这样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实属不易。
“多谢苏姑娘。”李默郑重地说道,“但这钱,我日后定会加倍奉还。”
苏婉儿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拍卖师开始举槌。李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或许将因为这一对琉璃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李默,也将在这大唐盛世中,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篇章。
拍卖锤落下的那一刻,全场寂静。李默看着那对流光溢彩的琉璃盏,心中默念:大唐,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