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加粗的红色字体，足足愣了五分钟。

“恭喜用户‘深夜吃瓜’，您已成为本期‘清空购物车’活动的唯一幸运锦鲤。请在三十分钟内提交您的购物车清单，我们将全额报销，上不封顶。”

没有赞助商Logo，没有跳转链接，更没有那种让人眼瞎的弹窗广告。这行字就像是从空气里直接浮现出来的一样，霸道地占据了手机主界面。林默是个普通的社畜，月薪六千，房租两千，剩下的钱还要还花呗。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通常伴随着“杀猪盘”或者“诈骗”两个后缀。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房间里只有电脑机箱低沉的嗡嗡声，和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震动声。

“假的吧？”林默喃喃自语，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关机睡觉。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冷。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扭曲，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流动，最终重组为一行新的提示：“警告：拒绝参与视为放弃资格。若三十分钟内未提交，系统将自动执行‘等价交换’。”

“什么等价交换？”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颤抖着手指点开那个从未见过的图标，那是一个漆黑的购物车，里面空空如也，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点击进去后，并没有常见的商品列表，而是直接同步了他手机里所有电商APP的购物车。

林默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购物车里其实没什么值钱东西，除了几件打折的T恤，就是一些囤积的零食和一把用了三年的旧机械键盘。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隐约记得，上周熬夜加班时，手滑点进过一个神秘的黑市论坛，当时鬼使神差地往里面加了一件东西。

那件东西没有图片，只有一个编号：07-幽灵频段接收器。

他从未付款，甚至都没敢仔细看描述，只是觉得那个编号有点眼熟，就像是他失踪三年的哥哥最后消失前留下的那个频率。

“该死。”林默骂了一句，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既然已经绑定，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黑市APP，找到了那个编号为07的商品。

价格栏显示的不是金额，而是一个红色的数字：【1年寿命】。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命！

“不能提交。”他对自己说，“这绝对是陷阱。”

然而，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29:59，29:58……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那种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甚至能听到窗外传来细微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玻璃。

“咚、咚、咚。”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僵在椅子上，不敢回头。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都市传说，说有一种东西，会以人的欲望为食，通过满足愿望来索取代价。

“如果是真的呢？”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如果你提交了，真的能买到那个接收器，万一……万一能找到哥哥呢？”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但情感却在疯狂叫嚣。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哥哥的下落，警方说哥哥是自杀，可林默不信。哥哥那么热爱研究无线电，怎么可能自杀？

倒计时：15:00。

窗外的敲击声变成了抓挠声，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林默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看着那个“07-幽灵频段接收器”，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件普通的日用品。如果提交清单，系统会报销所有东西吗？还是说，只报销那个昂贵的“商品”？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活动的本质，不是清空购物车，而是测试人的底线。

“我不想要那些垃圾。”林默突然冷笑一声，手指坚定地指向那个黑市商品，“我只要这个。”

他点击了“全选”，然后删除了所有普通商品，只留下了那个编号07。

倒计时：10:00。

屏幕上的购物车瞬间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收据。

【商品：07-幽灵频段接收器】

【价格：1年寿命（已扣除）】

【状态：已发货】

“噗。”

林默感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走了。那是生命力，是活力，是年轻的感觉。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指甲缝里渗出了黑色的血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弛，眼角多出了几道细纹。

“这就是代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交易完成。请查收您的货物。”

窗外突然安静了。雨声、风声、雷声，全部消失。

房间里的灯光恢复正常，温暖而明亮。

林默喘着粗气，瘫软在椅子上。他看向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二维码，下面有一行小字：“扫描此码，连接专属频段。”

他颤抖着举起手机，对准那个二维码。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后，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头像是一片雪花，昵称是“哥哥”。

对话框里只有一句话：

“阿默，你终于长大了。”

林默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年寿命，失去了健康，甚至可能失去了未来的某些东西。但此刻，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觉得，值了。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欢迎参加下一轮活动。本次主题：‘复活挚爱’。预算：余生。”

林默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凄惨而决绝的笑。他擦掉眼角的泪水，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没有丝毫犹豫。

窗外，雨停了。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他苍老却坚定的脸上。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