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河水漫过口鼻,温宁最后的意识里,是陆晋渊那双深不见底却毫无温度的眼睛。前世,她爱他入骨,为了他放弃了一切,甚至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他吃糠咽菜。然而,当陆晋渊东山再起,站在权力巅峰的那一刻,送来的却是一纸休书和一杯掺了毒的酒。他说,温家害了他,而她,不过是个碍眼的棋子。剧痛席卷全身,温宁在绝望中沉入黑暗,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陆晋渊冷漠的嘲讽:“温宁,下辈子,别再做我的妻子。”
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花床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温宁猛地坐起身,心脏剧烈跳动,手心全是冷汗。她颤抖着看向铜镜中的自己,那张脸年轻、鲜活,没有死前的憔悴与绝望。墙上的日历赫然显示着:1998年5月20日。
这是他们定情的日子,也是她彻底陷入陆晋渊温柔陷阱的开端。
“温小姐,陆先生到了楼下。”管家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温宁深吸一口气,眼底那抹属于前世懦弱女人的怯懦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寒意。既然老天让她重来一次,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温宁。她要让陆晋渊知道,有些错,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迈着优雅而坚定的步伐走下楼梯。客厅里,陆晋渊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无俦,依旧是那个让无数女人疯狂的陆少。只是此刻,温宁在他身上看到的不再是光芒,而是缠绕着血腥味的深渊。
“宁宁,怎么下来了?”陆晋渊放下报纸,起身走向她,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深情笑容,伸手想要牵她的手,“听说今天新开了一家法餐厅,我特意订了位置,带你去尝尝。”
前世,温宁就是被这温柔的一击击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邀约,从此一步步走向深渊。但这一次,温宁侧身躲过了他的手,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晋渊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怎么了?”
“没什么,”温宁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笑,声音清冷,“我突然想起,今天约了朋友去逛街,恐怕没空陪陆少了。这顿饭,下次再说吧。”
说完,她不再看陆晋渊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转身拿起包,径直走向门口。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陆晋渊投来的审视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变得陌生的猎物。
走出别墅大门,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温宁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她知道,陆晋渊不会善罢甘休。上一世,他利用她的家族资源,暗中收购竞争对手,一步步蚕食温家的产业,最终导致温家破产,父亲病逝,母亲郁郁而终。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眼前这个她曾经爱入骨髓的男人。
回到温家老宅,温宁没有回房间,而是径直去了书房。父亲温正豪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满头白发显得格外沧桑。看到女儿进来,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关切:“宁宁,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晋渊那孩子没为难你吧?”
听到父亲提起陆晋渊,温宁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与愤怒。她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握住他粗糙的手,坚定地说道:“爸,我不喜欢陆晋渊。以后,我不会再和他来往了。”
温正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傻孩子,你们不是感情很好吗?晋渊那孩子虽然脾气怪了点,但确实是有才华的。你要好好把握机会,温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需要一些助力……”
“爸,”温宁打断了他,眼神变得锐利,“温家不需要靠联姻来拯救。我会自己找到出路。”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重蹈覆辙。上一世,正是因为父亲执意要拉拢陆晋渊,才导致温家彻底沦为陆晋渊的踏脚石。这一世,她不仅要远离陆晋渊,还要提前布局,保护温家,甚至……让陆晋渊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温宁表现得异常忙碌。她推掉了所有的社交场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梳理温家近年来所有的账目和投资项目。她发现,温家旗下有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新能源项目,实际上蕴藏着巨大的潜力,只是被父亲低估了。而陆晋渊前世之所以能迅速崛起,正是因为他窃取了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并借此赢得了第一桶金。
温宁冷笑一声,立刻联系了一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且一直关注新能源领域的教授,秘密进行了技术专利的注册和保护。同时,她开始暗中接触几位原本被陆晋渊收买的合作伙伴,用更优厚的条件和更清晰的利益分配方案,将他们争取过来。
陆晋渊很快就察觉到了温宁的变化。他派人在温家周围监视,却只看到温宁早出晚归,似乎在忙些什么生意上的事。他派人去查,却发现温宁并没有接触任何危险的人物,反而是在和一些他看不上的小人物打交道。
“她在耍什么花样?”陆晋渊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阴鸷。他习惯了温宁对他的顺从和依赖,突然的疏远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这种失控感,让他既愤怒又兴奋,因为这意味着,这只曾经温顺的小白兔,终于露出了爪子。
他不知道的是,温宁正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一张专门为他准备的网。这一次,她不会再做猎物,而是要做那个执棋的人。
夜幕降临,温宁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灯火。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眼神冷冽如冰。陆晋渊,这一世,我们要好好算算账。前世的血海深仇,我会让你加倍奉还。而你引以为傲的一切,终将化为灰烬。
远处,一道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过,车灯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在夜色中。那是陆晋渊的车。他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