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失联初三学生遗体被发现

七月的江城,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柏油马路被烈日烤得软绵绵的,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尾气混合的味道,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喘息。

林远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准考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他儿子的。三天前,儿子还在为即将到来的中考刷题,黑眼圈深重,嘴里念叨着“一定要考上省重点”。而现在,那张准考证成了遗物。

“让一让,都让一让!”

一辆黑色的轿车艰难地挤开人群,车轮碾过滚烫的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窗半降,一张苍白如纸的脸贴在玻璃上。那是陈默的母亲。她的眼睛红肿得几乎看不见瞳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透着一种绝望后的麻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没有人说话,只有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在昏暗的午后显得格外刺眼。陈默的遗体就在前方不远处,被白布覆盖着,像是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句号,强行终结了一个十六岁的夏天。

林远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他是记者,也是这所中学的资深教师,更是陈默曾经的班主任。三天前,陈默在晚自习后失踪。学校报警,家长疯找,全网热议。有人说孩子是被校园霸凌逼疯了,有人说孩子是为了逃避考试压力选择自我了断,还有人说,是孩子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真相像这江城的雾气一样,厚重且看不清。

警察拉起了更宽的警戒线,法医和技术人员忙碌地穿梭着。林远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具被白布包裹的身体。他记得陈默最后给他发的微信,只有一张图片: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中,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被强行拉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号被泥点遮住了一半。

那辆车,和林远刚才看到的那辆黑色轿车,车型一模一样。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看向车窗后的陈母,发现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遗体的方向,而是死死地盯着警戒线内一个穿着制服、正在指挥交通的年轻交警。那眼神里的恐惧,不是丧子之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被窥探后的惊恐。

“老师……”

一个细小的声音在林远耳边响起。他低头,看见一个小女孩躲在警戒线外,手里捏着一张画纸。那是陈默的同班同学,苏小雅。

“小雅,你……”林远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柔和。

“陈默给我看过这个。”苏小雅颤抖着举起画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辆黑色的车,车顶上有一个奇怪的标志——一只被折断翅膀的眼睛。

林远的瞳孔骤缩。这个标志,他在一份被驳回的举报信附件里见过。那是本市一家名为“星辉教育”的培训机构标志,专门接收那些“无法适应正常学校节奏”的差生。而陈默,最近一个月,正被父母送去那里进行“封闭式特训”。

“陈默说,那里没有窗户,晚上会听到哭声,还有很多人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苏小雅的眼泪滴在画纸上,晕开了墨迹,“他说,那是‘垃圾回收站’。”

林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起陈默父母最近频繁出入的豪车,想起学校突然更换的安保系统,想起教育局对“星辉教育”检查报告的“意外”丢失。这一切碎片,在这一刻,随着陈默遗体的发现,拼凑成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

这不是简单的失踪或自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掩盖。

警戒线内,一名技术人员掀开了白布的一角。陈默苍白的脸露了出来,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他的手上,紧紧攥着一个U盘。

林远猛地站起身,不顾保安的阻拦,向警戒线冲去。“让我看看!”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保安试图拉住他,但林远的眼神让他们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了。陈默的父亲走了下来,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他走向林远,声音温和却冰冷:“林老师,节哀。孩子走了,我们要向前看。”

“向前看?”林远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直播,“看看谁在向前看?看看谁在制造‘意外’?”

周围的记者瞬间将镜头对准了陈父。闪光灯疯狂闪烁,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陈父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向身后的黑色轿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远处,警笛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沉重。

风吹过江面,带来潮湿的水汽,却吹不散这满街的压抑。陈默的遗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指控。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星辉教育”的大门紧闭,卷帘门上拉得严严实实,仿佛里面藏着的秘密,也将随着这具遗体的发现,彻底曝光在阳光之下。

林远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帷幕。而他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个U盘,守住陈默用生命换来的真相,直到阳光彻底穿透这片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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