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隐村的雨，似乎永远下个不停。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破碎的混凝土墙壁，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漩涡鸣人跪坐在泥泞之中，浑身湿透，蓝色的护额早已不知去向，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他的面前，宇智波佐助背对着他，黑色的长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宣告决裂的旗帜。

“为什么……”鸣人的声音沙哑，被雷声掩盖了一半。他颤抖着伸出右手，指尖几乎触碰到佐助的肩膀，却又在最后一刻僵住。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木叶村那片蔚蓝的天空，看到了奈良鹿丸无奈的叹息，看到了小樱在训练场挥汗如雨的身影，看到了卡卡西老师那永远吊儿郎当却充满关怀的眼神。

佐助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冷冽如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凿出来的：“因为我不一样。我要毁灭木叶，我要让那个名字成为耻辱的烙印。而你，永远只是那个只会追逐影子的笨蛋。”

鸣人的瞳孔剧烈收缩。影子？那个词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底。是啊，他一直在追逐。追逐佐助，追逐火影，追逐着所有人的认可。可是，如果这份追逐的代价是失去唯一的伙伴，那么这份追逐还有什么意义？

“佐助！”鸣人猛地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你搞错了！我不是在追逐影子！我是在守护我的同伴！就算你要毁灭世界，我也要把你抓回来！因为你是我重要的朋友！”

话音未落，佐助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千鸟的尖锐嘶鸣声撕裂了雨幕。紫色的雷电在佐助的右手中疯狂跳跃，照亮了他那双漆黑而冷漠的眼眸。鸣人没有退后，他咬紧牙关，双手迅速结印。

“多重影分身之术！”

数十个鸣人凭空出现，瞬间将佐助包围。然而，佐助的动作快得令人窒息。他如同鬼魅般在分身之间穿梭，千鸟每一次挥出，都有一个分身爆炸，化作白色的烟雾消散。鸣人的脸上出现了裂痕，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热。

“还没完呢！”本体鸣人怒吼一声，再次结印，“螺旋丸！”

巨大的蓝色查克拉球在他手中成型，周围的风雨仿佛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压制。他冲向佐助，每一步都踏在泥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佐助冷笑一声，千鸟与螺旋丸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周围的废墟瞬间崩塌。鸣人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断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死死抵住佐助的攻击，眼神中充满了倔强：“只要你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跟我回去！回木叶！”

佐助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回木叶？那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突然，佐助眼中的黑色扩散开来，写轮眼的三勾玉疯狂旋转，变成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鸣人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他压来。

“天照。”

佐助轻声低语。

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如同地狱的使者，向鸣人席卷而来。那火焰不燃烧物质，只燃烧灵魂。鸣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查克拉正在被迅速吞噬。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九尾查克拉外衣包裹下的鸣人，双眼变成了深邃的红色，竖瞳中闪烁着狂暴的力量。他咆哮一声，巨大的手掌拍散了黑色的火焰。雨水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你逃不掉的，佐助！”鸣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带着九尾的咆哮，“就算你要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佐助看着眼前逐渐被九尾力量侵蚀的鸣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愤怒，是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他羡慕鸣人拥有那么多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朋友，羡慕他拥有永不放弃的信念。

但他没有机会思考太多。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呼啸声。

那是鹰小队飞来的声音。

佐助深吸一口气，眼中的万花筒写轮眼缓缓消散，恢复了平时的漆黑。他看了一眼鸣人，冷冷地说道：“这就是我们的结局。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说完，他转身跃起，黑色的长袍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迅速消失在远方。

鸣人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九尾的力量逐渐消退，他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雨水依旧冰冷，但他心中的火焰却从未熄灭。

他抬起头，看向佐助消失的方向，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我会等你的，佐助。无论多久，无论在哪里。”

雨，还在下。但在这片废墟之上，一种名为羁绊的种子，已经在两个少年心中生根发芽。它或许会被黑暗掩盖，或许会被痛苦浇灌，但它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因为，他们是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就是火影的忍道，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命运。

远处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乌云，洒在泥泞的土地上，照亮了鸣人脸上未干的泪痕。新的一天，或许并没有带来希望，但至少，战斗还未结束。

鸣人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残存的查克拉温度。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路会更加艰难。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黑暗，他都不会再独自前行。

因为，他有了必须守护的东西，也有了必须追回的人。

雨声渐歇，风停了。世界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颗年轻的心，在风雨后重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