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长街染得一片猩红。
顾清舟压低了斗笠，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他身后跟着两名神色肃穆的黑衣护卫，脚步轻得像猫，在这熙熙攘攘的京城街头，竟未激起半分涟漪。然而，顾清舟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前方茶楼二楼，凭栏而立的那个身影，正是他要找的人。
那人一身月白长衫，衣袂随风翻飞，手中折扇轻摇，姿态慵懒而风流。正是当朝最炙手可热的状元郎，沈长风。传闻此人不仅才华横溢，更以风流倜傥著称，京城无数闺秀为之倾倒，甚至有人为了看他一眼，不惜重金求取他随手题写的一首诗。
“大人，就是此人。”身后护卫低声道。
顾清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茶楼门口悬挂的木牌，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灼灼风流高清免费观看》。
这名字实在有些荒诞，甚至透着股不正经的戏谑之感，与沈长风清冷高贵的形象格格不入。但顾清舟知道，这并非什么娱乐之所，而是“听雨阁”新开的暗线。听雨阁，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情报组织，如今竟然堂而皇之地打出这样一副幌子，其中必有蹊跷。
“去。”顾清舟吐出一个字。
两人悄无声息地上了楼。茶楼内人声鼎沸，茶香四溢，众人或谈诗论画，或吟风弄月，看似一派祥和。顾清舟走到沈长风桌前时，沈长风正举着折扇，对着窗外一位卖花女轻笑，眉眼间尽是风流意态。
“沈公子，别来无恙。”顾清舟的声音冷冽，瞬间打破了周围的暧昧氛围。
沈长风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顾大人好兴致，竟然亲临这‘免费观看’之所。不知顾大人是想看什么？是这满城春色，还是在下这副皮囊？”
顾清舟面色不改，径直坐下，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拍在桌上。“我要的东西，你藏不住了。”
沈长风扫了一眼令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方才的慵懒风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顾大人这话，可就伤感情了。在下不过是开个小馆，赚些碎银几两，何来‘藏’字一说？”
“《灼灼风流》。”顾清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不是书名，也不是幌子，那是你手中那份名单的代号。名单上的人，半个时辰前已经全部失踪。沈长风，你背叛了朝廷，还是背叛了听雨阁？”
茶楼内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食客依旧谈笑风生，但顾清舟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看似普通的茶客，眼神却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沈长风轻叹一声，收起折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顾大人还是这么不解风情。‘灼灼风流’，出自《诗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花盛开，灿烂夺目，却也易逝。这份名单，记载的是天下奇女子，她们各有才情，各有故事，如同这灼灼桃花，各自绽放。我不过是帮她们寻找一个自由的归宿，何罪之有？”
“自由？”顾清舟冷笑一声，“朝廷律法森严，她们身负秘密，一旦暴露，便是死罪。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让她们沦为江湖势力的玩物。”
“那是他们的选择。”沈长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舟，“顾大人，你可知这‘高清免费观看’五个字，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
顾清舟眉头微皱。
“高清，意味着真相无处遁形。”沈长风缓缓说道，“免费，意味着情报的价值不应被权势垄断。观看，意味着世人有权知道这世间被掩盖的真相。顾大人，你以为你在维护正义，其实你只是在维护一种腐朽的秩序。那些女子，有的身世凄惨，有的身怀绝技，有的掌握着足以颠覆朝堂的机密。她们不该被锁在深闺，也不该被当作棋子。她们应该站在阳光下，灼灼其华，让所有人看清她们的真实模样。”
顾清舟心中一震。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在他眼中，这些女子只是线索，是工具。但沈长风却将它们视为独立的个体，赋予了尊严。
“所以，你就用这种荒唐的方式，将情报公之于众？”顾清舟沉声问道。
“不是公之于众，是筛选。”沈长风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悲凉，“真正有资格‘观看’的人，自然会来。而那些人，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茶楼四周忽然涌出数十名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手中握着利刃，眼神冰冷，显然是听雨阁的死士。
顾清舟拔剑出鞘，剑尖嗡鸣，寒光凛凛。“沈长风，你这是在引火烧身。”
“顾大人，火已经烧起来了。”沈长风后退一步，靠在栏杆上，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月亮，“《灼灼风流》，才刚刚开始。顾大人，你是选择斩断这灼灼之花，还是选择成为这风流中的一抹亮色？”
顾清舟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沈长风那从容不迫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今天要么带走沈长风，要么死在这里。但更让他恐惧的是，沈长风的话，竟然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如果真相真的如沈长风所说，那么他多年来所坚守的信念，是否只是一场笑话？
“动手！”顾清舟大喝一声，长剑一挥，剑气纵横，瞬间逼退了最近的三名黑衣人。
沈长风没有逃，反而举起折扇，轻轻一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顾大人，请看清楚，这‘高清’之下，究竟是谁在观看，又是谁在表演。”
月光洒在茶楼之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关于权力、真相与自由的博弈，在这看似荒诞的“免费观看”之中，正式拉开帷幕。而《灼灼风流》，也从此成为了京城上空最神秘、最致命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