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才是真绝色

天穹如墨,雷劫未至,却已压得整座青云宗喘不过气来。

沈清秋跪在断崖边的青石板上,粗布麻衣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她低着头,不敢看前方那道白衣胜雪、宛如谪仙的身影。那是师尊,也是这世间唯一能决定她生死的人——楚寒渊。

“沈清秋,你可知罪?”楚寒渊的声音清冷,像是碎冰撞击玉盘,好听,却冷得刺骨。

沈清秋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微弱却异常平静:“弟子不知。”

“不知?”楚寒渊袖袍一挥,一股凛冽的剑气瞬间割断了沈清秋身前的锁链,却也割破了她的手腕,鲜血滴落在洁白的石板上,触目惊心,“你私吞宗门至宝‘寒霜珠’,意图修炼邪术,谋害同门。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

沈清秋心中苦笑。寒霜珠?那个所谓的至宝,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她随手扔在了后山的枯井里,因为那玩意儿寒气太重,冻得她半夜直哆嗦。至于谋害同门,更是无稽之谈。那个所谓的受害者,不过是仗着背景深厚,在茶里下了点安眠药,想偷看她练剑时被她无意间撞破罢了。

但她不能辩解。

因为在她穿越过来之前,原主就是这个结局。在原本的剧情里,沈清秋是书中那个用来衬托女主“天真无邪”和男主“公正严明”的炮灰反派。她长得极美,却因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最终被剥去修为,扔入万妖窟,尸骨无存。

而现在的她,只想活命。

“弟子……认罪。”沈清秋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惊心动魄的脸。

那一刻,连楚寒渊都微微怔了一下。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只是此刻眼底一片死寂,仿佛将世间所有的鲜活都抽离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修炼受损,她的脸颊凹陷,锁骨突出,整个人如同一株在风中摇曳的白玉兰,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可偏偏,在那破碎感中,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亵渎的凄艳。

这就是炮灰的底色吗?楚寒渊心中莫名划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理智压下。他是正道魁首,最容不得背叛。

“好一个认罪。”楚寒渊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化为决绝,“既如此,我便亲手废你修为,以正宗门风气。”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阵阵惊呼,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是冷漠旁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失势的凤凰不如鸡,这是常态。

沈清秋闭上眼,等待着那足以摧毁经脉的痛苦。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相反,一阵清凉的气息包裹全身,原本被剑气割破的手腕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沈清秋惊讶地睁开眼,只见楚寒渊的手掌正贴在她的后心,一股温润柔和的真力正缓缓渡入她的体内,修复着她受损的根基。

“你……”楚寒渊脸色微变,猛地收回手,仿佛触电一般。

“师尊这是何意?”沈清秋警惕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楚寒渊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我刚才探了你的灵力,发现你体内有一股极为纯净的先天道韵。那股力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功法。”

沈清秋心头一跳。

先天道韵?

她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只是一个来自地球的普通社畜,熬夜加班猝死,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原主资质平庸,是个标准的五灵根废柴。但这具身体,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每当她修炼那些残篇断章时,总能莫名感到丹田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弟子愚钝,不知师尊所指。”沈清秋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震惊。

楚寒渊沉默良久,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沈清秋的一缕发丝。那发丝乌黑如墨,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沈清秋,你这张脸,这副身躯,若是用来修炼邪术,简直是暴殄天物。”楚寒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与占有欲,“废你修为,太过可惜。不如……罚你去后山思过崖,面壁十年。若无意外,十年后,我再审你。”

周围一片哗然。

面壁十年?对于一名被定性为“罪人”的弟子来说,这简直是变相的流放。但比起当场废去修为,这似乎又留了一线生机。

沈清秋抬起头,看着楚寒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这就是剧情吗?

原来,炮灰的觉醒,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反转,只需要一点点……被看见。

楚寒渊似乎也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猛地转身,背影显得有些僵硬:“还不谢恩?”

“弟子……谢师尊恩典。”沈清秋磕头谢恩,额头触地,心中却在疯狂吐槽。

面壁十年?她可不打算待那么久。

她悄悄摸了摸袖中的那枚从枯井里捡回来的石子。那是寒霜珠的核心碎片,虽然被她扔了,但经过这三个月的温养,似乎已经发生了某种质变。

就在刚才,楚寒渊的真力渡入她体内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那团沉睡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炮灰反派,那我便演给你们看。

只不过,这出戏的走向,恐怕要由她来定。

楚寒渊站在崖边,久久未动。风吹起他的白衣,猎猎作响。他看着沈清秋被侍卫押送离去的背影,那瘦削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清秋……”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刚才触碰过她后背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冷香。

那是雪松混合着墨汁的味道,清冷,疏离,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究,想要将这抹绝色牢牢锁在怀里,绝不示人。

远处,沈清秋被押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

她从怀中掏出那枚散发着微光的石子,指尖轻轻抚过表面。

“炮灰?”她轻声嗤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狡黠,“既然注定要沦为垫脚石,那便看看,最后是谁踩在谁的头上。”

马车缓缓驶向断崖深处的幽径,消失在暮色之中。

而青云宗上空,原本压抑的雷云,竟悄然散开了一角,露出一缕金色的夕阳,恰好照在沈清秋离去的方向。

仿佛预示着,一场关于美色、权谋与修真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在这个看脸又看实力的世界里,沈清秋知道,她唯一的筹码,就是这张让无数人疯狂的“绝色”,以及那颗在绝境中越挫越勇、永远不肯低头的野心。

呵,不过是还没等到高光时刻的主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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