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凉意顺着雕花的窗棂缝隙钻入寝殿,烛火在风中摇曳不定,将两道修长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暧昧。顾清绝倚在软榻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那双狭长的凤眸半阖着,看似慵懒,实则透着股让人心惊的压迫感。
而此刻,正被这目光锁定的苏婉清,正试图从那张足以容纳三个人的紫檀木大床上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身上还盖着顾清绝那件玄色的大氅,衣襟微敞,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薄纱中衣,发髻早已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颊边,显得狼狈又……诱人。
“陛下……时辰不早了,臣妾还要去请安。”苏婉清声音有些发颤,手撑着床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只想逃离这个男人的魔爪,哪怕只有一刻钟的安宁。
顾清绝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磁性,却像是一把钩子,勾得人心里发慌。他缓缓坐起身,玄色寝衣的领口松散,露出结实的胸膛。还没等苏婉清反应过来,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脚踝,猛地一扯。
“啊——”
苏婉清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回了柔软的被褥中。还没等她稳住身形,顾清绝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与床榻之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却深不见底,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吸进去。
“请安?”顾清绝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爱妃昨日可是信誓旦旦,说会陪朕批阅奏折到深夜。如今还没过两个时辰,便想赖账?”
苏婉清瞪大了眼睛,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陛下明鉴!臣妾那是为了国事……而且,而且陛下说的‘陪’,是指坐在旁边研墨,不是……不是这样!”
“哦?”顾清绝挑眉,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眼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朕记得,昨晚也是你说,只要朕不碰你,你就乖乖研墨。可后来是谁……”他故意停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是谁在朕怀里睡着了,还喊着‘不要了’?”
“那是梦话!是潜意识!”苏婉清急得想要推开他,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自己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看,“陛下,您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跟臣妾这种小女子计较这种细枝末节?传出去,您的威严何在?”
“威严?”顾清绝轻哼一声,忽然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在爱妃面前,朕的威严早就碎了一地。不过,既然爱妃提到了‘赖账’二字,那朕倒是想起了一桩旧账。”
苏婉清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旧账?什么旧账?”
“三年前,你在御花园误入朕的私人禁地,惊扰了朕心爱的那只金毛狒狒。”顾清绝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当时你为了赔罪,答应给朕跳一支舞。可跳着跳着,你脚下一滑,摔进了朕的怀里。从此,朕的心便乱了,再也跳不起来了。”
苏婉清愣住了,随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陛下,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而且那是意外!再说,那只狒狒后来不也活得好好的,还生了五只小崽子?”
“它活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让朕明白了一个道理。”顾清绝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有些账,欠了就得还。哪怕拖了三年,利息也会越滚越多。”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苏婉清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惩罚性的掠夺,却又在细微处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她的反抗声被尽数吞没,双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窗外的风似乎停了,烛火也安静下来,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绝才稍稍松开她,看着怀里人迷离的眼神和红肿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刚才那个强势霸道的男人不是他。
“现在,”他低声问道,“爱妃还想赖账吗?”
苏婉清瘫软在他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挤出一句:“……陛下真是无赖。”
顾清绝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胸腔微微颤抖。他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无赖便无赖,反正这账,你是赖不掉了。从今往后,你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是朕的。想跑?除非朕死了。”
苏婉清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挣扎。她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可心底深处,却有一股暖流缓缓流淌。或许,赖着不走的,不仅仅是她,还有这个看似冷酷无情、实则深情入骨的帝王。
夜色渐浓,寝殿内的烛火终于彻底熄灭,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静静地洒在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上,见证着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床榻上。苏婉清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写着几个大字的宣纸,墨迹未干。
上面写着:爱妃既已赖账,便不许反悔。——顾清绝。
苏婉清看着那张纸,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看来,这一辈子的赖账生涯,她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