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小字：“会员已过期，请充值解锁高清画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作为一名资深的“云观众”，他坚信自己早已看透了互联网的本质，直到今晚，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名为“爱我久久视频免费”的诡异链接。
那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林远刚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那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窗外雷声滚滚，屋内只有电脑机箱发出的微弱嗡鸣。他本想找个老电影打发时间，却在浏览器的历史记录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书签。书签的名字正是《爱我久久视频免费》，配图是一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
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或者是长期单身带来的极度无聊，林远鼠标悬停在那个链接上。点击的瞬间，屏幕没有像往常那样加载出广告或缓冲条，而是直接黑了下去。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缓缓浮现，像是用毛笔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爱我，久久。免费，观看。”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关掉网页，但手指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屏幕上的字迹开始扭曲、重组，最终变成了一部老旧DV画质的视频封面。封面上是一个模糊的背影，背对着镜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周围是一片荒芜的草地。视频标题写着：《第404次重逢》。
“什么鬼东西……”林远嘟囔着，试图强制关机。然而，键盘失灵，鼠标光标变成了诡异的红色爱心形状，疯狂跳动。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女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仿佛贴着他的耳膜响起：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很久，很久。”
林远猛地摘下耳机，心跳如雷。他环顾四周，出租屋还是那个出租屋，堆满泡面盒的桌子，掉漆的门框，还有窗外依旧狂暴的雨声。一切正常，除了那台电脑。
“是恶作剧吗？”他颤抖着问了一句，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
屏幕上的视频自动播放了。没有片头，没有字幕，画面直接切入到那个背影。镜头摇晃得厉害，像是拍摄者在剧烈奔跑或喘息。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和树枝断裂的脆响。突然，画面定格，那个背影缓缓转过头来。
林远倒吸一口凉气。那张脸，竟然是他自己。
不，准确地说，是比他苍老十岁的自己。满脸胡茬，眼神空洞，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屏幕里的“林远”对着镜头，缓缓举起一只手，比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紧接着，画面切换。这一次，视角变成了第一人称。林远看到自己正走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那是他每天上班必经的路。但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的笑脸，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一段记忆。
“这是哪里？”屏幕里的“林远”喃喃自语，声音通过耳机传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林远感到一阵眩晕。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移开视线，身体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仿佛灵魂被强行抽离，正随着那个视频中的视角在街道上游荡。雨开始下了，但不是普通的雨，而是红色的雨滴，落在积水中溅起腥红的涟漪。
“爱我久久，”那个沙哑的女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因为爱是免费的，所以也是无价的。你愿意付出什么来换取这份免费的爱呢？”
屏幕里的“林远”停下脚步，来到了一面破碎的镜子前。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狂热。他张开嘴，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声音被淹没在雷声中。林远拼命想要挣脱这种控制，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电脑，玻璃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视频中的“林远”突然笑了，笑得浑身颤抖。他伸出手，触摸镜面，指尖穿过玻璃，仿佛那里是一层薄薄的水膜。他对着镜头，也就是对着现实中的林远，轻声说道：“我也爱你，久久。”
就在这时，林远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这死寂的房间里，震动声如同惊雷。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发送者是未知号码：
“别回头。她在你身后。”
林远的血液瞬间凝固。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后颈蔓延开来，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他想回头，脖子却像生了锈的齿轮，怎么也转不动。电脑屏幕上的视频进入了最后一段，画面中的“林远”消失在镜子的黑暗深处，只留下那行血红色的字再次浮现，这次字体更大，更扭曲：
“免费体验结束。是否购买永久会员？价格：你的灵魂。”
林远终于爆发出求生的本能，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主机箱从桌子上掀翻在地。伴随着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屏幕黑了下去。
房间里恢复了黑暗，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这片狼藉。林远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不知是冷汗还是雨水。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冒着黑烟的主机，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一切似乎结束了。
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想拨打报警电话。然而，当屏幕亮起时，他愣住了。手机桌面上，多了一个新的图标。那是一个黑色的爱心，里面有一双眼睛在窥视。图标下方写着两个字：
“久久。”
林远想要删除它，却发现长按没有任何反应。他试图重启手机，屏幕却突然自动亮起，播放起了一段音频。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绝望和痴迷的低语：
“爱我……爱我久久……”
窗外的雨停了，但林远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止。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发现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永恒的微笑。
在这个免费的夜晚，林远明白了，最昂贵的代价，往往标着“免费”的价格。而他，已经签署了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