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深夜的江城市像被浸泡在墨色的深海里,雷声轰鸣,仿佛要撕裂这压抑的夜空。
苏浅紧紧攥着手中的体检报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上面刺眼的“妊娠六周”几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口。她看着医院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五年前,她怀着身孕逃离了那个冰冷的牢笼;五年后,她带着孩子回来,却没想到,等待她的不是安宁,而是顾宴臣那张依旧俊美却更加冷峻的脸。
“苏小姐,顾总让您进去。”护士推开门,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有所预感。
苏浅迈步走入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声,却让室内的空气变得稀薄得令人窒息。顾宴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金丝边眼镜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和上位者的威压。他手中正翻阅着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有抬。
“顾总,我……”苏浅刚开口,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顾宴臣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瞬间锁定在她身上,目光从她略显苍白的脸,滑落到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炸响的雷声打破死寂。
“五年不见,苏浅,你的胆子变大了。”顾宴臣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敢带着野种回来,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不是野种。”苏浅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顾宴臣,这是你的孩子。”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办公室里引爆。顾宴臣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折断,墨汁溅在他的白衬衫上,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莲。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苏浅面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的孩子?苏浅,你未免太天真了。当年是你一声不吭地消失,五年间音讯全无,现在拿着这张单子来告诉我,你是想让我感动,还是想让我笑话你?”
“我没有骗你。”苏浅感到一阵眩晕,五年的思念、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当年你母亲以死相逼,说你爱上了别人,让我离开。我……我信了。我带着孩子去了国外,直到上个月,孩子生病了,我想让他见见亲生父亲……”
“见我?”顾宴臣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苏浅,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顾宴臣玩弄过的一个女人罢了。你想用孩子来绑住我?未免太可笑了。”
就在顾宴臣的手指即将用力捏碎她的下颌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玩偶。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小女孩吓得停在门口,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妈咪,爸爸?”小女孩怯生生地喊道。
苏浅心头一颤,急忙挣脱顾宴臣的手,转身抱住冲过来的女儿:“念念,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让你在休息区等阿姨吗?”
顾宴臣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瞳孔微微收缩。那张脸,眉眼的轮廓,简直和自己年轻时有着七分相似。那种血脉相连的直觉,让他原本冰冷的心脏莫名地跳动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饰住这份波动,冷哼一声:“这就是你所谓的孩子?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念念看着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叔叔,本能地感到害怕,往苏浅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着:“叔叔好凶,妈咪说过,坏叔叔不能靠近。”
顾宴臣脸色一沉,刚想发作,苏浅却护住女儿,厉声道:“顾宴臣,你别吓到孩子。我今天来,只是告诉你这件事。孩子是无辜的,我不会让你带走她,也不会让你干涉我们的生活。我会照顾好念念,和你无关。”
“无关?”顾宴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逼近一步,将苏浅和念念逼到墙角,声音低沉而危险,“苏浅,从你生下她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和我有关。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这江城,没有我顾宴臣找不到的人,也没有我顾宴臣得不到的东西。”
苏浅感到背脊一阵发凉,她看着顾宴臣那双近乎偏执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她知道,顾宴臣的性格一旦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的事情或许是个误会,但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掌控一切的暴君。
就在这时,顾宴臣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必须出席。苏浅,别试图耍花样,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留下苏浅抱着瑟瑟发抖的念念,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听着窗外更加猛烈的雨声。
念念抬起头,看着妈妈红肿的眼睛,伸出小手轻轻擦去苏浅脸上的泪痕,奶声奶气地说:“妈咪不哭,念念保护妈咪。爸爸虽然凶,但念念觉得,爸爸看念念的眼神,好像很喜欢很喜欢。”
苏浅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顾宴臣的强势回归,不仅打乱了她平静的生活,更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和孩子死死缠绕其中。而她,必须在顾宴臣的阴影下,守护住自己仅有的一点尊严和母爱。
雨,还在下。夜色深沉,江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显得光怪陆离,仿佛预示着即将揭开的豪门恩怨,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