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如注,冲刷着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也洗刷不掉那抹刺眼的猩红。
陆清歌靠在湿冷的宫墙根下,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作为二十一世纪最顶尖的特种作战专家,她死过两次。第一次死在敌军的枪林弹雨中,第二次则是被自己最信任的搭档背叛,坠入万丈悬崖。再睁眼时,她成了大雍王朝那个刚被废黜、即将面临杖毙之刑的陆贵妃。
“陆清歌,你个祸国殃民的妖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道尖细阴毒的声音穿透雨幕。几个身穿玄甲的禁军围了上来,手中的长刀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寒光。领头的太监总管赵德全捏着嗓子,满脸横肉颤抖着,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快意。就在半个时辰前,皇后以谋害皇子为由,将她从贵妃殿拖至此处,名为思过,实为处决。
陆清歌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柔弱的桃花眼,此刻竟如寒星般锐利,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哭喊,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德全,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赵公公,”她的声音沙哑却冷静得可怕,“你刚才说,谁死?”
赵德全一愣,随即怒喝道:“还敢嘴硬!给我打!打到她跪地求饶为止!”
几名禁军狞笑着逼近,长刀挥舞,带着劲风劈头盖脸地砸下。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然而,陆清歌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在刀锋触及眉心的瞬间,她身形一侧,如灵猫般轻巧地避过致命一击,顺势抓住一名禁军的手腕,借力打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禁军的手臂以扭曲的角度向后折断,惨叫声还未出口,便被她一脚踢中膝盖窝,跪倒在地。
全场死寂。
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赵德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妃嫔,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格斗技巧。其他禁军也愣在原地,手中的刀举在半空,竟不敢再上前半步。
“怎么?不敢动手了?”陆清歌拍了拍衣袖上的雨水,一步步走向赵德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心跳的节奏上。她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此刻竟比这冰冷的雨水更让人胆寒。
“你……你究竟是谁?”赵德后退几步,声音颤抖,手中的拂尘吓得掉落在泥水中。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陆清歌冷笑一声,右手成掌,精准地切在赵德全的喉结处。赵德全双眼暴突,捂着喉咙发出“荷荷”的声音,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剩下的禁军见状,魂飞魄散,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陆清歌没有理会他们,她弯下腰,捡起赵德全腰间的那串钥匙。这是皇后赐予她“思过”用的钥匙,也是开启这深宫中无数秘密的开端。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后宫深处,那里住着那个高高在上、视她为眼中钉的皇后,以及那个坐在龙椅上、对她不闻不问的皇帝。
既然重活一世,既然背负了这具身体的冤屈,那她便要用这双曾经执行过无数暗杀任务的手,撕开这虚伪的宫廷面具。
“娘娘……”一名年轻的禁军侍卫小心翼翼地说道,“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若是皇后问起……”
陆清歌转过身,雨水顺着她凌乱的发丝滴落,却掩不住她眼底那股狂野而决绝的光芒。“告诉皇后,”她淡淡地说道,“本宫还没死。而且,我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
她转身走向黑暗深处,背影孤傲而挺拔。
回到废置的偏殿时,陆清歌发现屋内一片狼藉,床榻被掀翻,珍贵字画被撕碎,显然是有人故意搜过。她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桌角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上。凭借多年的经验,她一眼便看出这暗格被人动过手脚,虽然痕迹很浅,但对于她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
她指尖微动,轻轻按下暗格边缘的一处机关。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暗格弹开,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影”字。
陆清歌拿起令牌,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大雍王朝最神秘的暗影卫令,据说只有皇帝亲自掌控,专门负责处理见不得光的秘密任务。这令牌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偏殿?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陆清歌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侧身避过射向心口的箭矢。箭矢深深插入墙壁,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好身手。”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从窗外传来,带着几分玩味,“看来,本宫没看错人。”
陆清歌眯起眼睛,看向窗外。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男子正站在屋檐上,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却浇不灭他眼中的锋芒。他是萧墨,当朝摄政王,也是大雍王朝最年轻、最狠戾的权臣,传闻中杀人如麻的修罗。
“摄政王深夜造访废妃寝宫,不知有何贵干?”陆清歌握紧手中的令牌,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萧墨跃入屋内,落地无声。他走到陆清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陆贵妃,或者说,陆特工。你想知道这枚令牌为什么在你手里吗?”
陆清歌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愿闻其详。”
“因为,”萧墨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声音低沉而危险,“这场宫廷大戏,缺了一个最疯狂的导演。而你,陆清歌,恰好就是那个人选。”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两张各怀鬼胎却又彼此吸引的脸庞。陆清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战意再次燃烧起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妃,而是这深宫之中,最狂野的猎手。
而她的猎物,将是整个大雍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