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霓虹灯闪烁的街道积水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陈锋靠在“老鬼”修车铺生锈的铁门边,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滑落,混着嘴角的血迹,滴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他的左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已经骨折,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怒火。
“陈警官,收手吧。”
一个阴冷的女声从雨幕深处传来。黑伞缓缓撑开,露出苏媚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她是“夜枭”组织的二把手,也是陈锋在警队卧底三年间唯一信任过的线人,直到三天前,她亲手将一颗子弹射入陈锋队友的眉心。
“夜枭”控制了半个城市的地下世界,贩卖人口、走私军火,手段残忍至极。陈锋作为特警队的王牌,为了拔出这颗毒瘤,不惜让自己变成“疯狗”。
“苏媚,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杀的是谁?”陈锋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苏媚眼神微动,随即恢复冰冷:“他是你最大的障碍。陈锋,你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恶心。加入夜枭,或者死在这里。”
陈锋笑了,笑声中透着疯狂的意味。他猛地扯下身上的湿透警服,露出里面缠满绷带的肌肉,以及左肩上那个狰狞的“狂”字刺青。那是他加入特警队的第一天,自己亲手刻下的誓言。
“我说过,我是警察。警察的字典里,没有‘加入’,只有‘逮捕’。”
话音未落,陈锋动了。
他的速度之快,竟在雨夜中拉出一道残影。苏媚脸色大变,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陈锋咽喉。这是杀招,毫无保留的杀招。
陈锋没有躲。
他硬生生用右臂格挡,匕首划破皮肤,鲜血飞溅。借着这股冲力,他欺身而上,右手成爪,狠狠扣住苏媚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骨裂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苏媚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啊——!”
陈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左手虽然骨折,但他竟用牙齿咬住左臂,强行将骨头复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体内的热血却沸腾到了极点。他一脚踹在苏媚胸口,将她踹飞出三米远,撞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SUV呼啸而至,车门打开,十多名手持冲锋枪的武装人员冲了出来。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枪声响起,子弹如雨点般射来。陈锋不退反进,他抓起地上的扳手,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冲入敌阵。
没有战术,没有掩护,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近身搏斗。
一名枪手刚举起枪,陈锋已跃至半空,扳手狠狠砸在对方头盔上,金属变形,那人当场昏厥。另一名枪手试图开枪,陈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顺势夺过枪,反手射击,又放倒一人。
雨水混合着鲜血,在陈锋周围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他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吓人,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狂欢。
“再来!都他妈给我出来!”
陈锋怒吼着,声音震得雨水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冲锋时,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陈锋动作一顿,看向街角的高处。那里,一个身影正架着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
是“夜枭”的首领,代号“影”。
“陈锋,你确实是个好苗子。”影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几分赞赏,“但你的狂暴,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陈锋舔了舔嘴角的血,咧嘴一笑:“那就看看,是你死得快,还是我疯得快。”
他突然转身,冲向路边的消防栓,一脚踹爆阀门。高压水柱喷涌而出,瞬间遮蔽了狙击手的视线。
趁着水雾弥漫,陈锋如鬼魅般窜入巷弄深处。他知道,今晚只是开始。夜枭不会放过他,他也不会放过夜枭。
他的身体在疼痛中颤抖,但意志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是警察,是这黑暗城市里唯一的光,哪怕这光是以燃烧自己为代价。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陈锋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简陋的地下室。墙上贴满了照片、线索和红线,那是他三年来搜集的所有证据。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左臂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强撑着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墙上那张自己与战友的合影,眼神逐渐变得柔和,随即又变得冰冷。
“等着吧。”他对着照片轻声说道,“我会把你们拉下来,一起下地狱。”
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陈锋掐灭烟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他拿起桌上的配枪,检查弹夹。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背后,是无数双期待正义的眼睛。
陈锋推开门,重新走入暴雨之中。他的身影在雷电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独。
狂暴,不是失控,而是为了守护而爆发出的最强力量。
他是陈锋,一名狂暴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