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断剑峰的断壁残垣染上一层凄厉的暗红。狂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空荡荡的山道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
苏尘靠在断裂的石柱旁,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眼神却冷冽如刀。在他面前,蹲坐着一只毛色灰败、个头只有巴掌大的……狗头萝莉。
没错,就是狗头人。
这只狗头萝莉此刻正耷拉着长长的耳朵,那一双浑浊的金色眼瞳里满是委屈与倔强。她身上那件明显大好几号的破旧麻布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手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微微颤动的犬科兽耳,以及身后那条不安分地甩动着的短尾巴。
“阿黄,你确定那只金眼魔狼已经死了?”苏尘挑了挑眉,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面前的一块碎石。
狗头萝莉名叫阿黄,是苏尘在边境乱葬岗捡回来的。虽然名字土气,但这丫头却有着惊人的天赋——她对毒物的感知力堪称一绝。此刻,她抬起头,鼻尖抽动了两下,似乎在确认空气中的血腥味是否散去,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长耳朵随之垂下,看起来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那就好。”苏尘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他身形修长,一袭白衣虽已染尘,却难掩那股出尘的气质。然而,谁能想到,这位号称“天玄宗”最年轻剑尊的弟子,身边跟着的,竟然是一个连成年人类男性都打不过的狗头人萝莉?
“师尊说,狗头人天生低贱,只配做矿奴。”阿黄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稚嫩,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她双手紧紧抓着袍子下摆,指节泛白,“但我阿黄不低贱。阿黄能帮苏尘哥哥找宝藏,能帮苏尘哥哥解毒,还能……还能在他睡觉的时候给他抓痒痒。”
苏尘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抓痒痒?你这爪子要是伸出来,怕是先把我抓成筛子。”
阿黄委屈地瘪了瘪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伸出粗糙的小舌头,讨好地在苏尘的手背上舔了一下。粗糙的舌苔带着腥气,却让苏尘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金铁交鸣的锐响,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苏尘!交出狗头人,否则休怪我无情!”
一声暴喝响起,只见三名身穿黑袍的修士御剑而来,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为首者面容阴鸷,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寒气的长剑,目光死死盯着阿黄,眼中满是贪婪。
“天罗宗的走狗,也敢在我的地盘撒野?”苏尘眼神一沉,右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苏尘,你不过是个外门弟子,也敢与我天罗宗执法队作对?”阴鸷修士冷笑一声,“那狗头人身上有上古遗迹的地图,那是天罗宗的东西,你留不住。”
阿黄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她慌乱地躲到苏尘身后,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声音颤抖:“苏尘哥哥……地图……我没有……阿黄不知道……”
“闭嘴。”苏尘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要的是你,不是地图。”
话音未落,阴鸷修士已出手。一道凌厉的剑芒划破长空,直取苏尘咽喉。
苏尘瞳孔微缩,身形未动,手中长剑尚未出鞘,一股磅礴的剑意已然爆发。那是他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剑心,无形却锋利。
“铛!”
两股力量碰撞,火花四溅。苏尘被震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愈发旺盛。
“好小子,有点本事。”阴鸷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更加狠辣,“既然你不肯交人,那就一起死吧!”
另外两名黑袍修士同时出手,左右夹击,封死了苏尘所有退路。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躲在苏尘身后的阿黄忽然动了。她没有逃跑,反而从怀里掏出一把灰扑扑的粉末,猛地撒向空中。
“这是……”阴鸷修士脸色大变。
粉末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化作一团绿色的烟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这是阿黄用边境毒花提炼的“蚀骨散”,哪怕是筑基期修士吸入一口,也会经脉尽断。
“苏尘哥哥,小心!”阿黄大喊一声,迅速用小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紧紧拽住苏尘的衣袖,将他向侧面拉去。
苏尘心中一震,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狗头萝莉竟有如此手段。他顺势借力,身形如鬼魅般闪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烟。
然而,阴鸷修士早有防备,他迅速捏碎一枚护身符,周身泛起一层金光,将毒烟隔绝在外。
“雕虫小技!”阴鸷修士怒喝一声,剑锋一转,再次向苏尘刺来。
苏尘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尖颤抖,却稳如泰山。他知道,今日若不拼命,必死无疑。而阿黄,是他在这冷酷世间唯一的温暖。
“阿黄,退后。”苏尘低声说道。
阿黄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一旁,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担忧与坚定。她握紧了小拳头,似乎在为苏尘加油。
剑光一闪,苏尘动了。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杀意。他将所有的灵力、所有的信念,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上。
“破!”
长剑刺出,仿佛撕裂了时空。阴鸷修士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剑尖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飞溅。
另外两名黑袍修士见状,脸色惨白,毫不犹豫地向后撤退,转眼便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山谷重新恢复了寂静。
苏尘拄着剑,大口喘息着。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苏尘哥哥!”阿黄惊呼一声,连忙跑过来,想要扶住他,却又不敢触碰他的伤口,急得眼圈通红。
苏尘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摸了摸阿黄那毛茸茸的脑袋:“没事,死不了。”
阿黄抽泣着,从怀里掏出一颗散发着微光的丹药,塞进苏尘嘴里:“这是阿黄藏的补丹,吃了就不疼了。”
苏尘咽下丹药,感受着那股温和的药力在体内流转,心中的疲惫消散了几分。他看着阿黄那张脏兮兮却充满关切的小脸,忽然觉得,这世间虽冷,却也不算太坏。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苏尘站起身,牵着阿黄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阿黄,明天我们去哪里?”
阿黄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去有狗骨头吃,又有坏人可以被苏尘哥哥打跑的地方!”
苏尘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江湖。有剑,有酒,还有一个会给他抓痒痒的狗头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