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座繁华都市的夜晚撕裂。
江城市最高端的“云顶”会所顶层,VIP包厢内,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晕,映照出顾宴洲那张冷峻如刀刻般的脸。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对面的,是苏念。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渍,与周围奢华至极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神中却并没有常见的怯懦或讨好,反而透着一股倔强的清亮。
“苏小姐,顾氏集团的合同,签与不签,只在你一念之间。”顾宴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只要点头,你母亲的手术费,我全包了。”
苏念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男人深邃的眼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顾总,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苏念虽然穷,但不卖身,也不卖命。这合同里的附加条款,太脏。”
顾宴洲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以往接近他的女人,无论是为了钱财还是权力,向来都顺从得像只猫。这个苏念,是只带刺的野猫。
“脏?”顾宴洲轻笑一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压迫感扑面而来,“苏念,在这座城市,能让我顾宴洲低头谈条件的人,还没有出生。你以为你有拒绝的资本?”
他逼近一步,伸手捏住苏念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酒香。
苏念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轻声说道:“顾宴洲,你之所以这么急着逼我,不是因为我的才华,而是因为你在害怕。”
“害怕?”顾宴洲冷笑,“我有什么好怕的?”
“怕那个在三年前抛弃你的女人,出现在你面前。”苏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怕我不仅长得像她,连性格都像她一样,硬骨头,不好惹。你不敢赌,所以你想用金钱和权势,把我变成你手中最听话的傀儡,以此证明,你依然掌控着一切。”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顾宴洲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如潭,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却又在下一秒缓缓松开。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嘴角的笑意变得危险而迷人:“苏念,你很有胆量。但你知道吗?有时候,太有胆量的人,死得最快。”
“那就试试看。”苏念挺直脊背,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如果你不敢玩,那就滚出我的视线。”
顾宴洲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赏,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征服欲。
“好。”他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既然苏小姐这么有自信,那我们就玩个大的。合同你拿走,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份完美的策划案。如果不合格……”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念纤细的脖颈,“你就乖乖签了那份附加条款,做我顾宴洲的人,直到我腻为止。”
苏念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手有些抖,但脚步却异常坚定。
就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顾宴洲慵懒却充满磁性的声音:“苏念,别忘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你逃不掉的。”
苏念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顾宴洲,感情这东西,不是钱能买来的。你赢不了我。”
门关上,隔绝了室内的光影。
走廊里,苏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她知道,自己刚刚是在赌,赌顾宴洲心里还住着那个人,赌他对那种倔强的性格有着复杂的执念。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也为了揭开三年前那场迷雾般的真相,她必须在这场危险的游戏中,步步为营。
而此时此刻,包厢内。
顾宴洲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查一下苏念的所有资料,特别是她三年前在江城大学时的记录。还有,联系当年的主治医生,我要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挂断电话,顾宴洲望着窗外肆虐的暴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念,你以为你在利用我的执念?殊不知,这场猎杀,从一开始,就是双向的奔赴。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那个女孩也是这样倔强地站在雨中,对他说了同样的话:“顾宴洲,你赢不了我。”
那时他以为那是背叛,如今看来,或许那才是他们命运的真正起点。
“狠狠撩”这三个字,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征服,而是两颗灵魂在碰撞中,既想毁灭对方,又想拥有对方的极致拉扯。
顾宴洲掐灭烟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游戏,正式开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念走出会所,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看着浑身湿透的她,关切地问:“姑娘,没事吧?这雨太大了。”
苏念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光,轻声说道:“没事,师傅,去第一医院。我想看看我妈。”
司机师傅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苏念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知道,明天将是更加残酷的战场。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已经找到了那个能让她全力以赴的理由。
而顾宴洲,她不会输。
哪怕是要狠狠撩拨他的心弦,哪怕是要在这场博弈中遍体鳞伤,她也要赢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夜,还很长。
风暴,才刚刚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