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如墨,乌云压顶,雷声隐隐滚动,仿佛天公也在为这世间的不公而咆哮。北冥国,镇北王府的后院刑场,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土,也卷起了少女身上那件单薄破败的囚衣。
萧若璃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被粗大的玄铁链死死禁锢,手腕处早已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灰白的石板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她那一头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披散在身后,遮住了半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绝伦的脸庞。然而,那双透过发丝露出的眼眸,却没有任何惊恐、哀求或绝望,反而清明如冰,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冽与倔强。
“萧若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一道阴冷而傲慢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说话的是当朝宰相之子赵天霸,他身着一袭华贵的紫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的少女,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戏谑。在他身后,站着面色苍白的镇北王萧战,以及几位神色复杂的朝臣。
就在三日前,萧若璃——这个曾经被誉为北冥国第一天才、如今却被世人讥讽为“废柴”的王府嫡女,被指控在皇家狩猎场上用暗器射伤了身为皇子伴读的爱子赵天霸。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连那把淬了毒的匕首都从她的寝殿中搜出。
“证据确凿?”萧若璃轻笑一声,声音虽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字字铿锵,如同碎玉投珠,“赵公子,你当本小姐是瞎子,还是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那日狩猎,你故意放跑那头狂暴的铁背苍狼,引它冲向我的马车,以此陷害我‘谋害皇族’。而你手中的匕首,上面刻着的,可是你们赵家特有的‘虎头纹’吧?”
赵天霸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所掩盖:“放肆!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杖毙!”
“慢着!”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镇北王萧战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虽然心中对女儿被诬陷感到愤怒,但面对宰相一党的步步紧逼,他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公正。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赵公子,此事关乎皇家颜面,不可草率。本王请求,让大理寺重新查验那把匕首上的血迹,以及现场遗留的马蹄印。”
“哼,萧战,你这是在包庇逆女!”赵天霸冷笑,“既然你这么护短,那便由本王亲自处决,以正家风!”
话音未落,赵天霸竟直接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直逼萧若璃的咽喉。这一剑,毫无章法,却带着必杀的决心,显然是想杀人灭口,永远掩盖真相。
周围的侍卫和百姓惊呼出声,却无人敢上前阻拦,毕竟赵天霸身后站着的是权势滔天的宰相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若璃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突然爆发出一股锐利如刀的光芒。她并没有躲避,反而在这一瞬间,体内沉寂多年的某种力量仿佛被这一剑的杀气所激发。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声突然从远处山林方向传来,那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威压。紧接着,地面微微震动,一道巨大的黑影如闪电般冲破树林,直奔刑场而来。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双眼如血的巨狼!”有人惊恐地大喊。
那头巨狼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到了赵天霸面前。赵天霸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然而,那巨狼并未攻击众人,而是精准地扑向赵天霸,一口咬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丈开外的泥地里。
全场死寂。
萧若璃缓缓站起身,尽管铁链依旧束缚着她,但她挺直了脊梁,仰头看向那匹缓缓走来的黑狼。黑狼走到她身边,温顺地低下头,用粗糙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她受伤的手腕。那眼神中流露出的亲昵与忠诚,与它刚才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头狼,是我萧家世代守护的‘幽冥狼王’,只有在血脉相连之人面临生死危机时才会现世。”萧若璃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传遍全场,“赵天霸,你的谎言,连这天地间的灵兽都容不下。”
赵天霸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这头狼王传说中存在已久,从未有人见过真容,更别提与它亲密接触。眼前这个少女,竟然能驱使狼王?
“不可能!这一定是幻术!”赵天霸歇斯底里地喊道。
萧若璃没有再多言,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抹淡淡的紫色灵力。那是属于她萧家血脉的真正力量——幽冥灵体。随着灵力的涌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刑场。
“今日之事,本小姐记下了。”萧若璃冷冷地看着赵天霸,眼中杀意凛然,“但他日,我会让你明白,欺我萧家者,虽远必诛。”
说完,她转身走向那匹黑狼,黑狼似乎听懂了她的指令,低头让她跨上自己的背脊。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萧若璃骑着狼王,一步步走出刑场,走向那片深邃的山林。
风吹过,扬起她的衣角,也扬起了她复仇的序幕。曾经的废柴嫡女已死,如今活下来的,是即将颠覆天下的狼王狂妃。
这一日,北冥国流传着一个传说:那一袭红衣,一匹黑狼,少女回眸间,倾尽了天下的繁华与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