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山脚下的青石巷里便响起了清脆的踢踏声。苏婉儿挎着竹篮,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婆家的路上。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粗布短衫,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发髻简单挽起,只插着一支木簪,却难掩眉眼间的灵动与温婉。作为猎户苏大山新过门的媳妇,她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能干又俊俏,只是这日子才过了半月,婆母赵氏那眉头总是皱着,仿佛心里压着块大石头。
进了院门,一股子柴火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苏婉儿放下竹篮,看见苏大山正坐在院里的石墩上擦拭猎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还有未散去的冷厉。这是昨晚进山围剿那头伤人的野猪留下的痕迹。见媳妇回来,苏大山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婉儿回来了?灶上温着粥,你先吃。”
苏婉儿点点头,没去灶房,反而绕到后院的水缸旁,挽起袖子开始淘米。她动作娴熟,水珠溅在手背上,晶莹剔透。赵氏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针线活,瞥了一眼苏婉儿忙碌的身影,冷哼一声:“这懒骨头,大清早的不去喂鸡,倒在这儿磨蹭。大山娶你回来,是让你享福的,不是让你来受累的。”
苏婉儿手下动作不停,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娘,我这是想着大山昨晚累得厉害,今早得熬点小米粥养养胃。至于喂鸡,我看那几只鸡昨晚吃得饱,今早怕是饿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赵氏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苏婉儿知道婆母对她还有成见,毕竟这桩婚事是村里媒婆硬促成的,婆母总觉得这个媳妇太年轻,怕管不住家里的账本和人心。但苏婉儿心里清楚,猎户家日子清苦,若没有一个贤内助,大山在山上拼杀也不安心。
米粥熬得黏稠香甜,苏婉儿端了一碗端到苏大山面前,又细心地剥了一个茶叶蛋放在旁边。“大山,趁热吃。我今天打算去后山采些草药,听说后山崖边新长了一些止血草,正好你昨天擦伤的地方还没好利索。”
苏大山接过碗,看着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大口喝了几口粥,声音闷闷地说:“婉儿,后山那地方险,你别去。村里老刘头说过,最近山里有狼迹,不安全。”
“怕什么,我身子骨结实着呢。”苏婉儿眨了眨眼,故作轻松地说,“再说了,家里那点积蓄都花在你打猎的装备上了,若能采些草药去镇上换几个钱,也能给咱家添置点新物件。”
苏大山放下碗,神色凝重地看着她:“婉儿,我不希望你冒险。这猎户媳妇不好当,风里雨里的,我总怕护不住你。”
苏婉儿心中一酸,伸手握住苏大山粗糙的大手,认真道:“大山,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进了苏家的门,就不会怕这些。你只管在山上放心打猎,家里的担子,我来挑。”
午后,阳光正好。苏婉儿背起竹篓,独自向后山走去。山路崎岖,荆棘丛生,但她走得稳健。她知道,要想真正融入这个家,要想让婆母刮目相看,光靠嘴甜是不够的,还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来到后山崖边,果然发现了几株嫩绿的止血草。苏婉儿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挖出草根,洗净泥土,装入竹篓。正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她警觉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男子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徘徊,眼神阴鸷,手里还握着一把短刀。
苏婉儿心中一紧,知道这人不怀好意。她迅速将止血草藏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远处,喝道:“谁在那里?”
那男子吓了一跳,转头看见苏婉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认出这是猎户苏大山的媳妇,心里盘算着若是能劫持她,或许能从苏家敲诈一笔。男子压低声音,嘿嘿笑道:“小娘子,别喊,我是你刘婶家的远房亲戚,迷路了,想讨口水喝。”
苏婉儿冷冷地看着他,心中飞快盘算。她知道不能硬拼,必须智取。她假装害怕,颤抖着声音说:“亲戚?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要喝水可以,但得先帮我个忙,我家那口子在山里迷路了,你能带我去找吗?”
男子一听有便宜可占,眼中闪过喜色,随即点头:“自然,自然。带路吧。”
苏婉儿心中冷笑,转身引着男子往悬崖边的窄道走去。那里地形复杂,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谷。男子紧紧跟在后面,离苏婉儿只有几步之遥。就在男子以为得手,伸手欲抓苏婉儿肩膀的瞬间,苏婉儿突然停住脚步,猛地转身,一脚踹在男子的膝盖上,同时大声呼救:“救命啊!有土匪!大山,救我!”
这一脚力道极大,男子踉跄后退,险些跌下悬崖。他恼羞成怒,拔出短刀扑了过来。苏婉儿早已料到这一步,她从竹篓中掏出一把早就备好的石灰粉,狠狠撒向男子。男子猝不及防,双眼被石灰迷住,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
苏婉儿趁机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不多时,几个正在附近巡山的猎户闻声赶来,抓住了那个哀嚎的男子。经审问,原来是个流窜山间的惯犯,专门劫掠独行女子。
当苏大山带着人赶到时,看见苏婉儿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眼神坚定明亮。苏大山冲上前,一把将苏婉儿搂在怀里,声音颤抖:“婉儿,你没事吧?”
苏婉儿靠在丈夫怀里,闻到熟悉的柴火味,心中踏实无比。她抬起头,看着周围围观的村民和一脸惊讶的婆母赵氏,微微一笑。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真正站住了脚跟。而属于她和苏大山的传奇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