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古称凉州,这地界儿的风,刮起来跟鬼哭狼嚎似的,但人更硬气。在凉州老城区那条叫“南大街”的巷子里,住着一只叫“阿猫”的橘猫和一只叫“阿鼠”的灰鼠。这俩货,那是出了名的冤家对头,整天在院子里闹得鸡犬不宁。
这天日头毒得很,柏油路面都被晒得冒油。阿猫正趴在王大爷家那台老旧的电风扇底下,眯着眼打盹儿。它身子圆滚滚的,一身橘黄色的毛沾了点灰,看着就让人想捏一把。旁边那盘瓜子壳堆得跟小山似的,那是它一天的战利品。阿猫打了个哈欠,舌头舔了舔爪子,心里寻思着:这凉州的夏天,真真叫一个“苦”,心焦得慌。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从墙角的下水道井盖缝里钻了出来。阿猫耳朵一动,立马醒了过来,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透着股子精光。它压低身子,像一滩融化的黄油一样,悄无声息地贴在地上,尾巴尖儿轻轻抖动着,死死盯着那个井盖缝。
“吱——”一声尖细的惨叫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阿鼠探出了半个脑袋,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转了一圈,确认四周没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它手里还攥着半块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月饼皮,那是它今天的晚餐。阿鼠肚子咕咕叫唤,心想:只要动作快点,神不知鬼不觉,保管能把这口吃的弄进洞里。
阿鼠刚迈出两步,突然觉得背后一凉。它回头一看,好家伙,阿猫正趴在两米开外的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嘴角还挂着一丝戏谑的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入网的虾米。
“阿鼠,你个怂娃,大中午的不在洞里歇息,跑出来作甚?”阿猫懒洋洋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股子凉州特有的慵懒和戏谑,“是不是又想来偷我的瓜子?”
阿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瞒不住了。它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拱手作揖道:“猫哥,您吉祥!小的这不是肚子饿得慌嘛,想着来讨口吃的。您看,您那么胖,少吃一颗瓜子又不会少块肉,就赏给小的吧!”
阿猫哼了一声,跳下墙头,一步步逼近阿鼠:“少跟我来这套虚的。你上次骗我的那一招‘声东击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天你要是拿不出点诚意,我就把你当点心,嚼吧嚼吧咽了!”
阿鼠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直转筋。它心里暗骂:这猫咋这么难缠!但它面上不敢露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指着远处喊道:“猫哥,你看!王大爷拎着一袋新的猫粮回来了!就在巷口!”
阿猫一听“猫粮”二字,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它本能地想去看,但理智又把它拉了回来。它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阿鼠:“阿鼠,你个奸猾的娃,想骗我?这招太老套了!”
阿鼠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它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高举过头顶:“猫哥,别动怒!你看这是什么?这是我从王大爷厨房顺来的——火腿肠!一根完整的!你要是放我走,这火腿肠就是你的;要是动手,我就把它扔进下水道,让你连汤都喝不上!”
阿猫一听火腿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它咽了口唾沫,爪子在地上刨了刨,心里天人交战。火腿肠的诱惑太大,但阿鼠的诡计也太多了。它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先把火腿肠扔过来,我看看成色。”
阿鼠嘿嘿一笑,装作要扔的样子,实则暗中蓄力。就在阿猫全神贯注盯着火腿肠的一瞬间,阿鼠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嘴里大喊:“哎呀!摔着了!”
趁着阿猫愣神的功夫,阿鼠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窜进了下水道井盖的缝隙里。阿猫反应也快,猛地扑过去,但只抓到了一缕空气。
“阿鼠!你个欠收拾的货!”阿猫气得直跳脚,爪子在井盖上挠得滋滋作响,“你给我出来!咱俩没完!”
井盖里传来阿鼠得意的声音:“猫哥,急什么嘛!改天请你吃火锅!先走一步,回见!”
阿猫站在原地,气得胡须直抖。它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瓜子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它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电风扇底下,重新趴好,眯起眼睛,嘴里嘟囔着:“哼,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这怂娃揪出来,好好收拾收拾!让你知道知道凉州猫的厉害!”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南大街上,给这只橘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卖凉皮的吆喝声,混合着风声,构成了一幅独特的凉州黄昏图。阿猫打了个哈欠,心想:不管阿鼠怎么闹,日子还得过,猫粮还得吃。这武威的风,吹了一代又一代,阿猫和阿鼠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夜风渐起,带着些许凉意。阿猫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进入了梦乡。梦里,它终于抓到了阿鼠,但那阿鼠却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火腿肠,香得不得了。阿猫笑着,口水又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