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在家被牛二钻空子

午后的日头毒辣,蝉鸣声嘶力竭地扯着人的神经。玉芬坐在自家堂屋的条凳上,手里攥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屋里闷热得像个蒸笼,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有墙角那只老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单调声响,催促着时间的流逝,也磨蹭着玉芬的耐心。

牛二就在门槛外头晃悠。这牛二不是别人,正是隔壁村出了名的滑头,平日里游手好闲,最爱钻些人情世故里的空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手里摇着把破蒲扇,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草茎,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盯着院里那棵老槐树,一会儿瞥向玉芬,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玉芬妹子,这天儿可真热,热得人心里发慌啊。”牛二隔着门槛喊了一嗓子,声音拖得老长,带着股子黏糊劲儿。

玉芬眼皮都没抬,冷哼道:“热就回屋吹风扇去,在我这儿杵着做什么?挡光。”

牛二也不恼,嘿嘿一笑,顺势往门槛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风扇哪有你说话凉快啊。我是听说你男人去镇上办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想着给你送点解暑的凉茶来。你看,我这可是特意跑了两里地,从王大妈那儿打听的方子,加了薄荷,最去火。”

说着,牛二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保温桶。那桶看着还算干净,但盖子却拧得有些松垮,露出一点缝隙,隐隐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像薄荷,倒像是发酵过的酸气。

玉芬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了那桶一眼。她对牛二的印象一直不好,这人嘴碎手欠,平日里没少在村里惹是生非,今天突然这么殷勤,肯定没安好心。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说道:“心意领了,我不喝外人的东西。你拿回去吧。”

牛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拒绝似的。他叹了口气,故作委屈道:“玉芬妹子,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前你男人还在的时候,没少帮我干活。如今你一个人守着家,我身为邻居,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这茶又不是我做的,是王大妈好心给的,我也没图你什么,就想着让你尝尝鲜。”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作势要走,却又故意放慢脚步,眼睛紧紧盯着玉芬。那眼神里的算计,就像蜘蛛网一样,悄悄蔓延过来。

玉芬握着蒲扇的手紧了紧。她知道,牛二这是在赌。赌她脸皮薄,赌她怕落下个“不近人情”的话柄。这种人在村里不少见,专挑独居妇女或者老实人下手,用点小恩小惠试探底线,一旦你松了口,下一步就是得寸进尺。

就在牛二快要迈过门槛,准备把保温桶硬塞给玉芬的那一刻,院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玉芬的丈夫大强扛着一袋化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汗珠,气喘吁吁,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哟,这不是牛二哥吗?”大强放下化肥袋,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地看着坐在门槛上的牛二,“怎么,在我家门槛上坐着,是打算在这儿歇脚,还是打算赖着不走啊?”

牛二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端起保温桶,刚才那股子从容劲儿荡然无存。他站起身,尴尬地笑了笑:“哎,大强回来了啊。我这不是看妹子一个人在家热,送点凉茶嘛。既然你回来了,那这茶我就……”

“不用不用,”大强摆摆手,大步走到玉芬身边,伸手揽住玉芬的肩膀,动作自然亲昵,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强硬,“我媳妇儿身体好,不需要喝什么偏方凉茶。倒是牛二哥,大热天的不在家歇着,跑这儿来晃悠,是不是有啥事儿啊?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去吧,太阳底下晒久了,容易中暑,到时候还得花钱请大夫,多不划算。”

牛二被大强那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他看了看大强,又看了看玉芬,发现玉芬正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看戏。他心里明白,这空子没钻进去,反而把自己绕进去了。

“没,没啥事,就是顺路。”牛二嘟囔了一句,抱着保温桶,灰溜溜地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大强正笑着给玉芬递毛巾,两人说说笑笑,丝毫没把他当回事。

牛二咬了咬牙,心里暗骂了一句“晦气”,加快脚步离开了。

堂屋里,玉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她看着大强,眼里满是感激:“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大强擦了一把汗,坐到条凳上,端起旁边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笑道:“对付这种人,不能心软。他这就是试探,看你吃不吃亏。要是让你喝了那茶,下次指不定就敢进屋借东西了。咱们得把门关紧,把心也守紧。”

玉芬点点头,目光变得坚定。她知道,这日子虽然平淡,但要想过得安稳,就得像守门一样,时刻警惕那些看似 harmless 的“空子”。而有了大强在身边,这些牛二之流的算计,终究只能是徒劳的笑话。

窗外的蝉鸣依旧喧嚣,但屋里的空气似乎清凉了许多。玉芬收起蒲扇,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脚步轻快,心中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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