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京圈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顶层套房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顾清欢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手里捏着一只早已凉透的红酒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也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即将溢出的倔强与屈辱。
“清欢,你要明白,这场联姻不过是两家公司利益交换的幌子。”
男人慵懒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陆景宴靠在宽大的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压迫。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审视猎物般的冷静。
顾清欢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清脆:“陆总,我们说好的,三年期限,互不干涉。如今三年已到,我想……”
“你想什么?”陆景宴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想拿完分手费,拿着顾家剩下的烂摊子远走高飞?顾清欢,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听到“顾家”二字,顾清欢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是啊,如果没有陆景宴当年的随手施舍,顾家早就破产清算,而她,恐怕连站在这里与他对话的资格都没有。但这三年的“契约婚姻”,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在顾家人眼中成了只会吸血的祸害,在陆景宴眼里,不过是一个用来挡桃花的工具人。
“我不要钱。”顾清欢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要离婚。”
陆景宴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顾清欢的脸庞,那种压迫感瞬间让房间内的空气凝固。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清欢的心尖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离婚?”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笑话,“顾清欢,你知不知道,整个京圈,敢跟我陆景宴提离婚的,只有你一个。”
顾清欢被迫仰起头,迎上他冰冷的视线,眼眶微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落下泪来:“陆景宴,感情不是买卖。这三年,我履行了妻子的义务,配合了你的所有要求,现在,我想拥有我自己的人生。这有错吗?”
“有错。”陆景宴的眼神忽然暗沉下来,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动作暧昧却充满掌控欲,“错就错在你太干净,太听话,让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顾清欢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
陆景宴没有回答,而是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顾清欢,你以为你是自由的?从你穿上婚纱走进陆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是我的。你想逃?除非我死。”
话音未落,他的吻便强势地落下,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瞬间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顾清欢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般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所谓的“互不干涉”,不过是他纵容她暂时的放肆。而真正的牢笼,从来都不是那张结婚证,而是他早已织就的天罗地网。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宴才稍稍松开她。看着怀中气喘吁吁、眼尾泛红的小女人,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但很快又被冷漠覆盖。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冰冷地吩咐道:“通知下去,顾氏集团的所有项目,全部暂停。另外,查清楚顾清欢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
挂断电话,他抬起顾清欢的下巴,眼神晦暗不明:“想走?可以。先问问你的顾家答不答应。顾清欢,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护着你,也只有我能毁了你。所以,别做傻事。”
顾清欢瘫软在沙发上,浑身无力。她看着窗外繁华却冷漠的夜景,心中一片凄凉。原来,在这段关系里,她从未真正拥有过选择的权利。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清欢,快跑。他在骗你,陆景宴根本不是在保护顾家,他是在逼你彻底依赖他。今晚十点,码头见。”
顾清欢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疑惑。是谁?谁会知道这些?
她抬起头,看向正整理袖口的陆景宴。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缺却令人心寒的微笑。
“在看什么?”他问,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顾清欢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轻声说道:“没什么,陆总。我只是在想,也许……我真的离不开你。”
陆景宴满意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宠溺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顾清欢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正一秒一秒地逼近十点。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夜幕下的京城,霓虹闪烁,光影交错。在这座充满欲望与秘密的城市里,一段关于爱与控制、囚禁与逃亡的故事,正悄然拉开序幕。陆景宴以为他赢了,但他不知道,猎物一旦露出獠牙,猎人便不再是猎人。
顾清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凄美的笑容。王只准宠我?不,这一次,她要亲手打破这该死的枷锁,哪怕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