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江城公寓的窗帘紧闭,只留一盏昏黄的台灯在书桌上投下孤岛般的光晕。王多鱼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大字,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留下一阵剧烈的抽搐。
《王多鱼被C视频网站》
标题没有标点,没有修饰,直白得近乎粗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那张刚睡醒、还带着几分惺忪的脸上。作为曾经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自以为洞察人性的资深编剧,王多鱼此刻只想把显示器砸了。但他的手在颤抖,指尖冰凉,因为点击量已经突破了十万,而且还在以每秒几百的速度疯狂飙升。评论区里,黑粉、路人、还有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营销号,正用各种阴阳怪气的措辞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王多鱼?就这?以前写的剧本也就那样,现在连做人都不体面了。”
“听说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这标题一看就是噱头。”
“这就是所谓的才华?我看是才荒。”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里。王多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呼吸,但肺叶里涌上的苦涩却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他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荒谬的怒火。这根本不是什么实锤,也不是什么爆料,这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匿名账号,用最恶俗、最带有性暗示的词汇组合,硬生生给他扣上了一顶莫须有的帽子。
“C视频网站”,这个词在当下的网络语境中,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批评”或“曝光”,它变成了一种污名化的符号,一种将人彻底社会性死亡的工具。而王多鱼,就是那个靶子。
他颤抖着点开那个匿名账号的主页,空空如也,没有过往记录,没有实名认证,只有一个刚刚建立的账号,发布的第一条动态,就是这条足以将他彻底毁掉的热搜。王多鱼冷笑一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太熟悉这种手段了,这是典型的“流量绞肉机”。在注意力经济崩塌的当下,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情绪,是愤怒,是猎奇,是那种想要窥探别人隐私、践踏别人尊严的快感。
“想毁了我?”王多鱼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低头?以为我会像那些明星一样,哭着喊着发律师函,或者跪地求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喧嚣不止。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创作者正在经历怎样的内心风暴。他想起十年前刚入行时,那个满怀理想的自己,想起第一部剧本被看中时那种热泪盈眶的感觉。那时候,他觉得故事是有力量的,文字是有温度的。而现在,故事变成了流量,文字变成了武器,而他自己,变成了被围观的猎物。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他的经纪人老张。
“鱼哥,别慌。我已经联系了法务,也在联系平台投诉。但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上面压不下来。对方似乎有备而来,背后可能有资本在推波助澜。你……先冷静冷静,别乱说话。”
冷静?怎么冷静?王多鱼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评论,那些恶毒的语言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次网络暴力,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围猎。有人不希望他再写故事,不希望他再发声,甚至希望他彻底消失。
他坐回电脑前,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恐惧过后,是一种奇异的清醒。既然他们喜欢玩流量,喜欢制造混乱,那就陪他们玩到底。他不能就这样认输,不能成为那些资本游戏里的牺牲品。他要反击,但不是通过律师函,也不是通过公关稿,而是通过他最擅长的武器——故事。
王多鱼打开文档,删掉了原本准备好的道歉声明。他开始敲击键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战鼓擂动。他要写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被误解、被污名化、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故事。主角就叫王多鱼,一个编剧,因为一篇不存在的文章,被全网唾弃。他要写出那种窒息感,写出那种在人群中孤立无援的绝望,也要写出那种在绝境中依然想要嘶吼的渴望。
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鼓励。王多鱼的眼神逐渐坚定,他不再看那些评论,不再看那些恶毒的言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脑海中不断涌现的画面。他知道,这篇稿件一旦发出,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风暴,但也可能成为他反击的第一枪。
“来吧,”他对着虚空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看是谁被C,又是谁在C别人。”
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白,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但王多鱼知道,光总会来的。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守住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以及那份对故事最纯粹的热爱。他按下保存键,文档的名字叫《反击》。这一刻,他不再是猎物,而是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