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断龙崖边的枯草染成了一片凄艳的暗红。风卷着沙砾,打在王天逸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生疼。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那柄名为“寒霜”的长剑剑柄上。剑未出鞘,一股凛冽的寒意已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脉,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了几分。
前方百步之外,一群身穿黑袍的杀手正围成一圈,中间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浑身是血,却仍死死护着怀中一个破旧的布包。为首的黑袍人满脸横肉,手中把玩着一把弯刀,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又像是在欣赏猎物绝望的挣扎。
王天逸叹了口气,脚步并未停歇。他并非多管闲事之人,但这断龙崖是通往江南的唯一要道,这几日他听闻“血衣楼”在此地作恶多端,今日亲眼所见,若再转身离去,这“天逸”二字,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江湖路远,侠义二字,不在于口舌之争,而在于脚下之路。
“喂,那边的。”王天逸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那黑袍首领眉头一挑,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王天逸身上。见其只身一人,衣着普通,便嗤笑一声:“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不想死就赶紧滚,否则连你一起剁碎了喂狗。”
王天逸停下脚步,距离杀手群约三十步。他并未拔剑,只是淡淡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几位在此滥杀无辜,就不怕天理昭昭?”
“天理?”首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在这江湖上,拳头硬才是天理!小子,看你年纪不大,脑子倒是挺天真。识相的,把你身上的银两留下,我可以饶你一命。”
王天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最恨的,便是这种仗势欺人、视人命如草芥之徒。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搭在剑锷之上,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我乃王天逸。”他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今日,便教教你们,何为江湖规矩。”
话音未落,王天逸身形骤动。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得“铮”的一声龙吟,寒霜剑出鞘三寸,一道银白色的剑芒划破长空,瞬间逼退了周围三名准备扑上来的杀手。剑气纵横,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枯草断折无数。
首领脸色骤变,大喝一声:“拿下!”
刹那间,黑袍人如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杀机四伏。王天逸却不慌不忙,脚步踏出,正是他在名山大川中感悟出的“流云步”。身形如鬼魅般在刀锋间穿梭,寒霜剑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每一剑刺出,都精准地命中杀手的手腕、膝盖或兵器连接处,既不取性命,却让他们瞬间丧失战斗力。
不过片刻,十余名杀手已倒地呻吟,手中兵器散落一地。首领见势不妙,眼中凶光毕露,手中弯刀猛地掷出,直取王天逸咽喉。这一掷,蕴含了他毕生功力,带着呼呼风声,势大力沉。
王天逸眼中精光一闪,并未躲避,而是左手并指如刀,轻轻点在剑身之上。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柄沉重的弯刀竟被这股巧劲弹飞,反向射向首领本人。首领大惊失色,想要格挡却已来不及,弯刀深深嵌入其左肩,令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后退。
王天逸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宛如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未发生过。他走到首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滚。下次再让我见到血衣楼的人在这条路上为非作歹,我必斩草除根。”
首领捂着肩膀,满脸惊恐与怨恨,不敢再多言半句,带着手下狼狈逃窜。
王天逸转身走向那名老者,伸手将他扶起。老者颤抖着双手,打开那个破旧的布包,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医术手稿。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老者老泪纵横,“这是老夫穷尽一生心血所著的《百草医典》,乃是我医馆的传承之物。血衣楼强占医馆,杀我全家,只为此书。恩公若需要,老夫愿双手奉上。”
王天逸摇了摇头,接过书稿,仔细看了看封面,心中微微一动。他虽不懂医术,但能感觉到这书稿中蕴含的厚重与珍贵。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老者眼中对知识的敬畏与对正义的渴望。
“医道济世,乃是善举。”王天逸将书稿递回给老者,“这书不属于我,而属于天下苍生。你且带着它,找个安全的地方,重新开馆行医。若有困难,可报我王天逸之名。”
老者怔怔地看着王天逸,久久无言,最终深深一拜:“恩公大恩,老朽没齿难忘。恩公此人,必成大器,江湖有您,乃是幸事。”
王天逸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向着夕阳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修长而挺拔,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如同战旗飘扬。
江湖路远,风雨兼程。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前方还有更多的黑暗等待光明,更多的冤屈等待伸张。但他已不再迷茫,因为他手中的剑,心中的道,已无比清晰。
王天逸,行侠仗义,非为一时之快,而为心中那份永不磨灭的正义之光。在这乱世之中,他愿做那点点星火,虽微小,却足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