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沈清歌勒住缰绳,胯下那匹枣红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却怎么也不肯再往前踏出半步。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官道,两侧枯草连天,而在离她不过百步之遥的地方,黑压压地蹲伏着数十名黑衣杀手。他们手中弯刀反卷,在昏黄的天色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王妃,前面……前面有埋伏。”身后的侍卫长李铁声音有些发颤,他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作为北定王府的亲卫,他见过无数场面,但从未见过如此死寂且充满杀意的氛围。
沈清歌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家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慌什么?一群废物。”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沈清歌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有让马匹受到丝毫惊吓。她随手将缰绳扔给旁边吓得面如土色的随从,右手缓缓按在了腰间那柄并未出鞘的长剑上。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的劲装,在这灰败的北境荒原上,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王妃,要不我们先撤吧?”李铁急得满头大汗,“这荒郊野岭的,就算王爷在京城也鞭长莫及啊!”
“撤?”沈清歌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凉薄,“他们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埋伏本王妃,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况且,若是今日退了,明日他们便会踏平王府,后日便是京城。你以为,退就能退得了吗?”
话音未落,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身形一晃,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手中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沈清歌咽喉。这一刀极快,极狠,显然是想要一击必杀。
李铁惊呼出声,想要上前救援,却被沈清歌抬手制止。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她肌肤的瞬间,沈清歌动了。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迎着刀锋冲去。在刀尖距离她鼻尖不足三寸时,她手腕翻转,剑鞘如铁锤般狠狠砸在杀手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黑衣杀手闷哼一声,长刀脱手飞出,插入泥土之中。沈清歌顺势欺身而上,左手扣住杀手的手腕,右手剑鞘横扫,正中其肋下。那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人滚作一团,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剩下的杀手们显然没料到这位传闻中柔弱不能自理的王府王妃,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身手。他们愣了一下,随即怒吼一声,十几把弯刀同时亮起,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
“杀!”
喊杀声震天。
沈清歌眼中寒光乍现,她终于拔出了那柄一直隐藏在袖中的短刃。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通体漆黑,刃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芒。这是她前世在修罗场中磨砺出的兵器,沾血无数,饮骨成泥。
她身形飘忽,如同鬼魅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招都简洁、致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短刃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紧接着便是鲜血飞溅。
一名杀手从背后偷袭,长鞭如毒蛇般甩向她的后心。沈清歌头也未回,脚下步伐微错,堪堪避过鞭梢,同时反手一肘击在对方胸口。那人肋骨尽断,吐血倒地。
另一名杀手从侧面砍来,沈清歌矮身躲过,短刃上挑,精准地刺入对方大腿动脉。鲜血喷涌而出,那人惨叫着倒地,再也无法站立。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十几名杀手,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几人看着满地鲜血和同伴痛苦哀嚎的模样,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他们握刀的手开始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为首的那名黑衣统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冷声道:“都给我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退缩,军法处置!”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沈清歌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此时的她,绯红衣袍上溅满了点点血迹,非但没有显得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冶与霸气。她的眼神冰冷如霜,仿佛在看一堆死物。
“你们王爷,倒是越来越有胆量了。”沈清歌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派这些人来杀我,是觉得我沈清歌好欺负,还是觉得北定王府,已经没人了?”
黑衣统领脸色大变:“你……你是谁?北定王妃不是那个……”
“那个柔弱不堪、只能依附男人的菟丝花?”沈清歌打断了他,冷笑一声,“那是你们看到的,我想让你们看到的。”
她手腕一抖,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直指统领的眉心。
“现在,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
统领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冷汗直流。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见过很多高手,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凌厉的剑意。那种气势,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让人窒息。
“是……是摄政王!”统领咬牙说道,“王爷他……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摄政王,那个坐在京城最高权力宝座上,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的男人。他果然坐不住了。
“奉命行事?”沈清歌轻嗤一声,手中的短刃微微下压,抵住了统领的喉咙,“既然他是奉命,那你呢?”
统领瞳孔猛地收缩,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
“我不喜欢杀人,但更不喜欢被当作蝼蚁一样捏死。”沈清歌凑近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北定王府的王妃,不是他随意可以拿捏的软柿子。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说完,她手腕一用力,短刃划破了统领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统领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身体缓缓倒下。
沈清歌甩了甩刃上的血迹,将其收入袖中。她环顾四周,剩下的几名杀手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滚。”
她只说了一个字,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荒野之中,连头都不敢回。
沈清歌转过身,看向远处逐渐沉落的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重新跨上枣红马。
“走,回府。”
她轻喝一声,马匹嘶鸣一声,奔驰而去。风卷起她的发丝,在夕阳下飞舞,宛如一只即将展翅翱翔的凤凰,带着不屈与傲骨,冲向那未知的命运。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