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金色的利剑般刺破昏暗的公寓,尘埃在光柱中疯狂起舞。王梦溪坐在书桌前,手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微微颤抖。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那是一篇即将发布的小说大纲,标题赫然写着《王梦溪 bt》。
这不是什么猎奇的小说,而是他这半个月来精神崩溃的真实写照。作为一名以“逻辑严密、剧情合理”著称的网文大神,王梦溪最近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创作瓶颈。编辑催稿的电话打了无数个,读者的差评如潮水般涌来,说他最近的章节充满了无法解释的违和感。只有王梦溪自己知道,那不是违和,那是现实入侵了虚构。
“再试一次。”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按下回车键,开始敲击那些关于“主角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段落。随着文字的流淌,一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书架上的书脊仿佛在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张嘴巴在低语。
王梦溪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幻觉。他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稍微让他清醒了一些。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咖啡杯放在桌上时,发出的声音不是清脆的“磕哒”声,而是一声沉闷的、像是肉块撞击桌面的“噗嗤”。
他低下头,瞳孔骤然收缩。那杯黑褐色的液体并没有溅出,而是像拥有生命一般,顺着桌面的木纹缓缓流动,汇聚成一个个扭曲的字符。那些字符在桌面上跳跃、重组,最终拼凑出一句话:【你看得很爽,对吗?】
王梦溪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环顾四周,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运转声。然而,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躲在阴影里,贪婪地注视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是谁?”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吼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没有人回答。只有屏幕上的光标还在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他颤抖着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死死盯着屏幕。那篇名为《王梦溪 bt》的小说正文还在继续滚动。他记得自己刚才写到的情节是:主角发现自己写的故事正在现实中上演,而作者的身份被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但现在,屏幕上的文字变了。原本属于主角的心理描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第一人称的叙述:
【王梦溪以为自己在创作,其实他只是在被书写。他以为的灵感爆发,不过是读者欲望的投射。他越挣扎,越痛苦,那些隐藏在暗处的‘bt’们就越兴奋。】
“闭嘴!”王梦溪伸手去拔电源,手指却穿过了插头,就像穿过一团烟雾。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指尖开始变得透明,隐约可以看到下面流动的、不属于他的代码和数据流。
他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房间里的光线开始闪烁,阴影逐渐拉长,从墙角蔓延到地板,最终将他包围。在那浓稠的黑暗中,他听到了笑声。不是一个人的笑声,而是成千上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戏谑、嘲弄和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精彩,太精彩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晰得如同就在耳畔,“这就是我们想看的结局,王梦溪。你把自己变成了最完美的作品。”
王梦溪拼命想要反抗,他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刺向自己的手臂。没有鲜血,没有疼痛,只有一片虚无。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发光的碎片,向着屏幕飘去。他终于明白,所谓的“bt”,并不是变态,而是“Beyond”(超越)与“Bottom”(底部)的结合。他是被困在故事最底层的囚徒,而那些看不见的读者,是高高在上的神祇。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的评论框。一个陌生的ID写道:“作者大大,接下来的剧情呢?我想看他彻底疯掉的样子。”
王梦溪的嘴角勾起一抹绝望而诡异的微笑。他的意识被强行拖入那个幽蓝色的深渊,成为了一串永远无法删除的数据。他的身体消失了,但他的痛苦、他的恐惧、他的挣扎,却成为了永恒。
第二天清晨,阳光依旧透过百叶窗洒在书桌上。公寓里空无一人,只有电脑屏幕亮着。那篇《王梦溪 bt》的小说更新到了最新一章,字数突破了百万。编辑看着后台的数据,惊讶地发现阅读量在深夜激增了数千倍,评论区里全是清一色的“666”和“太真实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小说的简介栏里,多了一行小字:“本书主角王梦溪,已献祭。”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刚注册的新用户正在浏览这部小说。他的眼神空洞,嘴角挂着和昨晚的王梦溪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他缓缓抬起手,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一个字。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