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我们离婚吧

红烛高照,喜字贴窗,本该是举案齐眉的良辰美景,此刻却冷得像一座冰窖。

沈清歌坐在喜床边缘,身上的大红嫁衣繁复华丽,金丝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仿佛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困兽。她低着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双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门外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宾客们的喧笑声,每一声喝彩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将她最后一点自尊碾得粉碎。

“王爷到了。”门外传来丫鬟尖细的通报声,随即是沉重且缓慢的脚步声,一步步踏在红毯上,也踏在沈清歌的心头。

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萧景琰一身玄色喜服,头戴金冠,面容俊美却如万年玄冰般毫无温度。他径直走到床边,并未像寻常夫妻那般挑开盖头,而是随手将手中的酒杯搁在一旁,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沈清歌,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萧景琰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父亲通敌叛国,你本该随族人流放,是本王求陛下留你一命,做这王府里最卑微的侧妃。你该感恩戴德,而不是摆出这副死人脸。”

沈清歌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漠。她看着眼前这个曾让她心动过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前世,她为了萧景琰,倾尽家族所有资源,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助他登上储君之位。可当他登基那天,赐给她的却是一杯鸩酒,罪名是“善妒误国”。

重来一世,她只想活下去,哪怕是以最卑微的姿态。

“王爷言重了。”沈清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既无喜悦,也无悲愤,只有深深的疲惫,“清歌定当恪守本分,绝不给王爷添麻烦。”

萧景琰眯了眯眼,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傲慢。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主位坐下,随手扔出一叠地契和房契。“这是王府的几处别院,你住东跨院,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你的月例减半,毕竟如今沈家已倒,你也不必再讲究那些排场。”

沈清歌没有去接那些地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是”。

接下来的日子,王府的日子过得如同机械复制。沈清歌像个透明的影子,穿梭在王府的各个角落,侍奉萧景琰的白月光苏婉婉,处理那些琐碎繁杂的家务,忍受下人的冷眼和刁难。萧景琰从未正眼看过她,甚至在外人面前,也故意与她保持距离,仿佛她是某种污秽的存在。

直到一个月后的赏花宴。

御花园内百花争艳,群芳云集。苏婉婉一身粉色宫装,楚楚可怜地靠在萧景琰身边,眼角含泪,指着沈清歌说道:“王爷,姐姐似乎对婉婉有些意见,今日婉婉穿的这身衣裳,姐姐是不是不喜欢?若是喜欢,婉婉便脱下来给姐姐穿……”

周围的贵妇们窃窃私语,目光如刀般刮在沈清歌身上。萧景琰眉头微皱,看向沈清歌的眼神带着厌恶:“沈清歌,你又在耍什么手段?婉婉好心,你莫要不知好歹。”

若是前世,沈清歌定会哭着解释,或者委屈地隐忍。但这一次,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在这喧闹的花园中显得格外突兀。

“王爷说笑了。”沈清歌整理了一下衣袖,动作优雅从容,目光扫过萧景琰,最后落在苏婉婉脸上,“侧妃只是觉得,这满园春色,虽美却易谢。正如有些人,靠依附他人而活,终有一日会被风吹散。”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萧景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伸手欲抓沈清歌的手腕:“你放肆!”

然而,沈清歌并未躲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疏离与决绝。就在萧景琰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沈清歌突然从袖中掏出一纸文书,高举过头顶。

“王爷,既然王爷觉得清歌如此不堪,那便如王爷所愿。”

萧景琰一愣,下意识看向那文书。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和离书》。

“你说什么?”萧景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沈清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沈清歌愿放弃沈家剩余的所有嫁妆,放弃王府侧妃之位,只求一纸和离。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王爷,我们离婚吧。”

风忽然停了,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人,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当朝摄政王提出和离。

萧景琰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慌从心底升起,他死死盯着沈清歌,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求饶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冰冷的虚空。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这个被他视为玩物的女人,似乎真的变了。

而沈清歌知道,这只是开始。既然要逃,就要逃得彻底。她不仅要逃离这深宅大院,更要逃离萧景琰的控制,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迎着萧景琰复杂难辨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解脱,也带着重生后的锋芒。

“王爷,请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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