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要弃妃

残阳如血,将镇北王府的朱红大门染得愈发猩红。寒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林婉儿跪在冰冷刺骨的石阶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屋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屋内传来玉盏碎裂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男人阴鸷冰冷的声音:“林婉儿,你可知罪?”

她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映照着屋内摇曳的烛火。她身着素白孝服,那是为死去的将军哥哥披麻戴孝的衣物,在这喜堂般的府邸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凄美得令人心颤。

“婉儿不知。”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婉儿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林氏满门清白。”

“清白?”一声冷笑从屏风后传来,萧景琰一身玄色锦袍,手持一柄折扇,缓步走出。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如画,只是那双桃花眼中此刻盛满了厌恶与讥诮,“你林氏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你身为罪臣之女,竟还敢在本王府中耀武扬威,妄图以情动人?林婉儿,你未免太天真了。”

林婉儿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碎。通敌叛国,这是莫须有的罪名,是朝堂斗争的牺牲品。哥哥战死沙场,尸骨未寒,朝廷便下达了抄家令。而她,作为将军府的独女,被作为和亲的筹码送入王府,本以为能苟延残喘,却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庇护,而是更深的羞辱。

“王爷既然认定婉儿有罪,那便杀了吧。”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固成冰。

萧景琰手中的折扇猛地停下,他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冷漠覆盖:“杀你?太便宜你了。林婉儿,本王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林婉儿疼得眉头微皱,却一声不吭。

“明日,本王便会向陛下呈上休书。林婉儿,你不再是本王府中的侧妃,而是罪臣之女,将在流放途中自生自灭。”萧景琰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利刃,一字一句刺入她的心脏,“本王要让你看着,林氏满门如何在狱中受刑,如何在流放路上饿死冻死。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林婉儿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她死死盯着萧景琰,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王爷好狠的心。只是,王爷就不怕……因果报应?”

“报应?”萧景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松开手,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手指,“在这京城,本王就是天。天塌下来,也有本王顶着。你一个弱女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把侧妃移至后院柴房,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若她死了,你们也不必活了。”

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林婉儿依旧跪在原地,直到烛火燃尽,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她缓缓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中的柔弱与哀伤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狠厉。

她知道,萧景琰并非真的恨她入骨,而是忌惮她背后的势力。哥哥虽死,但林氏在军中仍有旧部,朝中也有盟友。萧景琰这么做,不过是想斩草除根,彻底抹去林氏的存在。

但萧景琰错了。林婉儿从来都不是什么柔弱女子。从小在军营长大,她习武读书,精通权谋。哥哥的死,让她看清了这个世道的残酷,也让她明白,唯有握紧手中的权力,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走到角落,从暗格中取出一枚冰冷的令牌。那是哥哥留给她的最后遗物,也是林氏暗卫的信物。只要令牌在,林氏的暗卫就会听从她的调遣。

“王爷,你以为弃妃便是终点吗?”林婉儿低声自语,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这,才刚刚开始。”

她整理好衣衫,将令牌贴身藏好,推开柴房的门,走了出去。夜风凛冽,吹起她的衣袂,如同展翅的白鹤,虽身处泥沼,却心向苍穹。

远处,镇北王府的高墙耸立,宛如一座巨大的牢笼。但在林婉儿眼中,这牢笼不过是一纸空文。她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有力。既然王爷要弃她,那她便让他看看,被弃的妃子,究竟能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这一夜,京城的风,似乎比往常更加猛烈。而在镇北王府的深处,一颗名为复仇的种子,悄然生根发芽。林婉儿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依附于男人的弱女子,她要做的,是这棋局中唯一的执棋者。

萧景琰,你既无情,休怪我无意。这一局,我们要好好算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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